拆開談

（ai潤飾，但原稿自寫）

粉專與同溫層的現象越來越嚴重，動輒給人扣帽子。老實說，我不喜歡某些人的極端，也不認同把人貼上「藍腦」、「白粉」或「中共同路人」「青鳥」「1450」「小粉紅」這類標籤，因為不能解決事情，就是抒發情緒，激化對立。互相扣帽子很簡單，對改善任何實質的社會議題卻無幫助。

執政黨表現不佳，不代表在野黨就有在做事；在野黨擺爛，也不代表執政黨就多好。但「兩邊都有爛的地方」這個現實，絕對不該成為我們向中國靠攏的理由。這是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

談到中國，我們也不能總是帶著偏見，或是用當年「吃不起茶葉蛋」那種老舊眼光自嗨。客觀來說，就算現在中國經濟下行，他們在軍事與經濟體量上的強大依然是事實，這是必須正視的現實。

但承認中國強大，就等於我們必須接受統一嗎？當然不是。我們不想被統，根本原因在於雙方的政治制度、政策走向、以及對待人民的方式完全不同——這跟承不承認對方強大，根本是兩回事。

然而國台辦和親中宣傳，永遠只會跳針談經濟紅利，或不斷放大民進黨有多爛。這正是我們必須把這兩件事徹底拆開的原因：承認對方的客觀實力是一回事，但堅持自己的民主制度與生活方式，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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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這樣說往往又會被扣上「假中立」、「理中客」的帽子。而且光是把問題說清楚，不代表任何事情就真的改變了——現狀依然爛，說了也是一樣爛。

大家談和平、談統一、談法統、談法理，這些討論本身都有意義。但極化的討論（其中有相當大的比例是刻意引導的），加上雙方越來越容不下對方和中立的聲音，已經讓理性對話的空間嚴重壓縮。事實查核的人被罵，指出認知作戰的人被說在搞反認知作戰，確認偏誤和假兩難充斥其中。

我也知道對岸有好人，有反抗體制的人。但對岸的官方只能有一種聲音，而且所有討論都必須在他們設定的框架下進行——談和平，但不在你的主場談，這本身就已經是輸了一半。

再加上那些更大的虛無感：軍事力量決定一切、民主沒救、美國不一定來幫忙（雖然一般來說國家本來就該靠自己，只是我們本來就是美中博弈的產物，這個現實也沒辦法假裝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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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根本的問題是：現在已經有太多人不想思考了，反射性地回應，反射性地站隊。幾篇相關論文也都指出，極化與同溫層效應正在加劇。

兩岸需要交流，但交流本身帶有侵蝕性。你說讓民主來影響對方，但這恰恰是民主相對於極權的結構性劣勢——極權可以篩選，真正想找資訊的人早就看到了、也早就認同民主了；但剩下大多數接觸到的，往往還是經過許可的交流。網路管控越來越嚴，假帳號越來越多，雙方都覺得是對方派來的。一邊是麥卡錫主義式的懷疑，一邊是極端民族主義與軍國主義的高漲，兩邊的人是在完全不同的教育體系下長大的，不太可能靠說幾句話就彼此理解。

操弄一個人的理智很難，但操弄一群人的情緒很容易。

然後我也不想被說是「眾人皆醉我獨醒」，因為我也是這一切的一部分，我也沒那麼好，我也在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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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大家想維持現狀，卻越來越難。話語的框架早就被設定好了——不是武力統一，就是和平統一，連「統一」這個詞怎麼解釋，都已經是話語權的爭奪，而且我們在這場爭奪裡明顯處於守勢。結果就是：不是更痛恨某一黨，就是覺得大家一樣爛、不如讓共產黨來統治；雙方互稱對方法西斯、獨裁、共匪，把這些詞隨便化，語意在磨損中被稀釋，某種程度上是在替真正的極端洗白。

面對國家大事，政黨本來應該是政敵，但對外應當展現共同意志——結果現在是什麼樣子，大家都看得見。

「和平」這個詞，雙方說的顯然不是同一件事。語言的邊界，就是思想的邊界。

還有很多可以說，但先寫到這裡，但到底有沒有具體的解方呢......有啦，但通常要付出代價，而代價誰要付出，誰要享受又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