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3 回路 1.0：本能驅動的牢籠

第二編｜個人意志的生成：WCAT 四回路模型

0.5 回路的結構性存在，象徵著人類與動物之間在此層級上並無本質差異；而「語義吸引子」的出現，則讓我們首次得以窺見：人類意識的頻譜，究竟是在何處開始顯著地寬於其他生命形態。[24]

接下來，我們將進入一段並非人類獨有，卻正是讓智人得以從動物群體中分化出來的現象回路模型。本文將從個體意志生成的角度，逐步描繪一張結構拓撲式的機制地圖，個體是如何被拉扯、如何躍遷。這張地圖並不專屬於少數人，因此，每個人都有可能握住它，並選擇自己的結構入口。

意志結構現象層：四回路模型

• 回路 1.0｜原始驅動回路 ←

• 回路 2.0｜規訓回路

• 回路 3.0｜反身回路

• 回路 4.0｜建構回路

結構事件分析｜當「我明明知道，卻還是失控」

幾乎每個人都經歷過這樣的時刻，你知道自己正在「上頭」，知道這段關係正在吞噬你，知道仇恨、嫉妒或慾望正把你拖向一個並不理性的方向——但你停不下來。你甚至能清楚地描述自己的狀態：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但我控制不了。」

而這句話本身，就是意志回路 1.0 最典型的結構性證據。

在前一章中，我們已經描述過 回路 0.5 的狀態，那是生物吸引子已然形成，卻尚未被命名的階段，是一團被經驗到、但尚未進入語言的「雲霧感」。而在回路 1.0 中，一個關鍵事件發生了——命名。

當慾望、恐懼、依附、憤怒被命名為「愛」「恨」「羞恥」「渴望」時，它們不再只是身體狀態，而成為可以被記憶、複現、追逐的對象。就在這一刻，生物吸引子被賦予了語義標籤。[25]

但這並不意味著自由的到來。恰恰相反，這往往是限制與固化真正閉合的起點。

• 被命名的慾望，開始要求持續滿足；

• 被命名的仇恨，開始主動尋找合理化路徑；

• 被命名的愛，則常被誤認為「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於是，我們反覆看到以下結構性事件：

• 關係成癮：明知關係失衡，卻不斷為對方找理由——這是將「依附焦慮」命名為「愛」

• 情緒性仇恨：仇恨一旦被命名，便會主動蒐證自證——這不是「正義」，而是將「受傷感」命名為「仇恨」

• 成癮行為：刺激被命名為「紓壓」「快樂」「獎勵」，反而強化循環——這是將神經刺激命名為「解藥」[26]

在這些情境中，人並非沒有意識，而是意識已被語義化的生物吸引子所劫持。回路 1.0 的限制，不是無意識，而是被錯誤地「意識化」。[27] 因此，我們將人類意志的基礎層回路稱為：原始驅動回路（Circuit 1.0）。

1｜

回顧回路 0.5：當「雲霧感」變成穩定與安全

延續上一章的思想實驗。當我們仍是嬰兒時，所有行為與感知能力皆由基因所賦予。我們不斷接收來自環境的刺激，而當這些刺激不再全然指向恐懼、飢餓或威脅時，「雲霧感」便逐漸趨於穩定，開始具有形狀。

母親握住我們的手，雲霧感與「安全」綁定；柔軟的彩色玩具，與「舒適」綁定。但此時，我們仍未擁有「安全」「柔軟」「飢餓」等語詞概念——我們只有這些概念的前主體原型經驗。這些經驗，是身體感受與外界刺激反覆形成穩定、可預測模式的結果。在此階段，基礎交流符號已開始發揮作用：聲音、表情、節律、溫度，成為與世界連結的通道。這也意味著，我們與動物共享一條選擇的前構造通路。

小動物感知與理解世界的方式，與人類在這一層級上並無本質差異。正是透過聲音、動作、氣味，我們才能跨物種建立默契。這條通路，同時也是我們教會嬰兒叫出「爸爸」「媽媽」的基礎。基因將數億年的演化歷史濃縮編碼，但這並不意味著人類在本質上具有某種優越性——我們只是擁有了更複雜的反射與感知系統。

生物吸引子的語義化命名[28]

在回路 0.5 中，生物吸引子已然存在，卻尚未被語言固定。恐懼、渴望、安全感、親近衝動，以模糊卻真實的方式存在於經驗中。嬰兒、動物，乃至成人在極端情緒狀態下，都可能短暫回到這一層級。此時，行為仍可被環境快速修正，因為吸引子尚未與「我是誰」「我想要什麼」的敘事綁定。[29]

然而，一旦命名發生，情況便徹底改變。當某個反覆出現的吸引子被穩定命名為「這就是我」「這就是愛」「這是我最害怕的東西」，語義吸引子便形成了。

意義，於此刻被內化。

意義並非被創造，而是被附著在既有的生物牽引之上——這正是原始驅動回路 1.0 的真正起點。

2｜

作者性的首次出現：不是自由，而是簽名權

當生物吸引子被命名，它便躍遷為語義吸引子，變得更具體、更牢固，也更「像我」。我們可以將此視為作者性的首次出現。[30] 但必須立刻澄清：這並非完整的作者性，更不是「我終於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回路 1.0 中的作者性，只擁有一種極其有限的權限——語義簽名權。人開始說：「這是我的慾望」「我想要」「我不能失去」，作者性在此，只是為既有牽引背書，而非生成建構性的意義。[31] 它沒有否決權、沒有重寫權，甚至沒有延遲權。它只能命名已經發生的牽引，而無法決定牽引是否發生。

這正是回路 1.0 所製造的危險錯覺：我好像在選擇，但實際上，只是在為既定吸引子蓋章。這是作者性的最薄形態，卻也是最具迷惑性的形態。[32]

本能驅動回路的廣泛性：多數人的長期駐留層級

從整體分佈來看，回路 1.0 並非短暫階段，而是大量成年人長期停留的主結構層級。[33] 人在此層級中可以工作、戀愛、建立家庭，甚至進行高度理性的自我辯護；但其核心驅動力，仍是被命名後的生物吸引子。

回路 1.0 如同一座牢籠——它之所以難以被察覺，是因為它並不否認主體性，只提供了一個「足以運作、卻極其有限」的版本。問題不在於這些機制是否存在，而在於：當一個人誤以為這就是完整的「我」，他便會把牢籠當成自由。[34]

正因如此，人類社會逐步發展出用以限制原始驅動的外部結構——文化吸引子與規範系統。這，正是我們即將進入的下一個過渡階段：意志回路 1.5。[35]

以下內容為 WCAT 理論在應用層面的說明，用以呈現：作為現象層的意志回路，如何由相關機制在結構上被支撐並生成。此部分不要求讀者立即理解；甚至在此處完全跳過亦無妨。當你讀完第二編後再回到這裡，將能從整體現象的角度，理解機制層是如何運作的，以及本節與後續章節中所提及的吸引子、命名、解耦與建構，彼此之間如何相互作用。

WCAT 理論應用術語解析

現實中的生理牽引：E1 與 E6 的結構位置

• E1｜生物吸引子捕獲

• E2｜吸引子過載

• E3｜情緒主導

• E4｜命名固著或失敗

• E5｜文化解耦

• E6｜生理—文化解耦失敗

• E7｜重建風險

• E8｜防禦鎖定

當我們將此一回路置入 E1–E8 的結構模型中，會觀察到若干清晰的高頻因子：

• E1 吸引子捕獲：對特定欲望或情緒產生高度黏附

• E3 情緒主導：情緒成為實際的決策指揮官

• E4 命名固著：意義被過早、過度地固定

• E6 生理—文化解耦失敗：無法辨識生物吸引子的牽引，且在行為上誤以為自己已主動脫離

• E8 防禦鎖定：一旦既有意義受到挑戰，系統立即進入防禦狀態，封閉交流通道

這些因子並非所謂的「問題人格」，而是原始驅動回路在現代社會中的自然延伸。真正的問題不在於它們是否存在，而在於：當一個人誤以為這就是「完整的我」時，他便會把牢籠當成自由。［34］

研究對照與理論譜系說明

［24］結構連續性聲明
本章所討論的「意志回路 1.0」，建立於前一章〈回路 0.5：生物吸引子已形成但尚未命名〉之上。兩者並非斷裂的發展階段，而是同一意識系統在語義介入前後所呈現的結構連續狀態。

［25］命名與意識介入
關於語言命名對情緒與經驗結構之重塑作用，可參照 Vygotsky 對語言—思維關係的討論，以及 Lakoff 與 Johnson 關於概念隱喻如何組織經驗的研究。WCAT 在此並不處理語言起源問題，而是關注：命名行為如何改變系統的可調用路徑。

［26］成癮與獎勵回路
關於刺激被命名為「獎勵」「解壓」「快樂」後反而強化循環的現象，可對照多巴胺預測誤差模型與成癮研究。WCAT 在此不討論神經化學機制，而是將成癮理解為語義吸引子對生物回路的長期鎖定。

［27］意識 ≠ 自由
「意識到某種狀態，並不等於獲得對該狀態的控制權」此一判斷，可與神經科學中關於意識滯後（conscious lag）與行動先行的研究形成對照，例如 Libet 實驗及其後續討論。WCAT 不採納其因果結論，而將之轉譯為結構層級差異的問題。

［28］語義吸引子
「語義吸引子（Semantic Attractor）」為 WCAT 框架下的原創建模，用以描述：當生物吸引子被語言、身份或敘事穩定命名後，如何獲得跨情境的再現能力，並開始反向劫持意識資源。此概念不等同於心理學中的「信念」或「動機」。

［29］合理化與自我敘事
關於個體在情緒或衝動發生後生成自洽敘事的現象，可對照社會心理學中對合理化（rationalization）與認知失調（cognitive dissonance）的研究。WCAT 在此強調：敘事並非糾錯機制，而往往是吸引子穩定性的延伸。

［30］作者性的最薄形態
本章所指的「作者性首次出現」，並非完整的主體責任或自由意志，而是指個體首次獲得對既有牽引進行語義簽名的能力。此處的作者性僅具備「承認權」，不具備否決、重寫或延遲的權限。

［31］簽名權 vs 決策權
在 WCAT 架構中，「簽名權」與「決策權」被嚴格區分。回路 1.0 中的作者性，只能為已經發生的吸引子背書，而無法決定吸引子是否發生。此一區分用以避免將責任倫理誤植入結構分析。

［32］主體幻覺
關於「我似乎正在選擇，但實際上並沒有」的體驗，可與哲學中對主體幻覺（illusion of agency）的討論形成對照。WCAT 不否認主體經驗的真實性，而是指出其在結構權限上的限制。

［33］發展視角對照型
關於回路 1.0 作為大量成年人長期停留的結構層級之判斷，可與發展心理學中對「功能成熟但反身性不足」狀態的討論形成弱對照。WCAT 不以年齡或階段劃分個體，而以結構可達性作為判準。

［34］非價值評判聲明
本章將回路 1.0 描述為「牢籠」，並不構成對個體或行為的道德評價，而是指其在結構上限制了意志的可重寫性與自由度。此一狀態在演化與發展上具有必要性，並非失敗。

［35］結構過渡聲明
回路 1.0 並非意志發展的終點。正因其結構限制，人類社會才逐步發展出用以制約原始驅動的外部結構──文化吸引子與規範系統，這構成了後續回路 1.5 與 2.0 展開的前置條件。

授權與使用聲明

（WCAT 簡體中文白皮書發布於 2026 年 1 月 12 日）

《意志回路激活理論》（Will-Circuit Activation Theory, W-CAT）是一套以結構性自由意志為核心的理論模型體系，並以工作假說形式發布，旨在提供一個可被檢驗、反駁與擴展的結構視角。

作者鼓勵在明確署名與溯源的前提下，對本理論進行非商業性的閱讀、分享、引用、翻譯、教學與學術討論。

隨著 WCAT 理論結構逐步凍結，並進入應用介面與工具化階段，自 RELEASE v1.0.0（Logic Frozen Edition） 起，文本使用權與應用使用權將予以明確區分。

除非獲得作者書面授權，任何個人或機構不得：

• 將 WCAT 的理論結構、核心模型、術語體系或推導邏輯用於商業目的

• 基於 WCAT 開發或提供付費課程、諮詢服務、產品、平台或組織解決方案

• 將 WCAT 理論結構直接或間接用於人工智慧模型訓練、系統設計或決策代理

• 以可能造成理論誤導、結構性偏離或降維濫用的方式，再詮釋或傳播 WCAT

本授權不構成對理論原創性、署名權、學術確權或應用權的任何讓渡，亦不具追溯效力。

WCAT 的任何應用級實作，須在明確的倫理邊界與結構責任前提下，透過獨立授權或合作協議進行。

© 嘉炜 Jiawei. All rights reserved.

⚠ 倫理與語境提示

WCAT 提供的是結構可見性工具，而非價值判斷或行為規範。
使用者需對其在具體語境中的應用，承擔相應的反身性責任。

溯源與引用方式

引用本章節或相關理論時，請明確標註作者姓名、作品名稱與原始來源，並附 OSF 確權連結。（以下文献以理论结构更新的最新版为标准，而非以语言版本划分。）

示例引用格式：

嘉炜（Jiawei）. (2026).《意志回路激活理论（WCAT）简体中文白皮书・第一版》. OSF.
doi.org/10.17605/OSF...

嘉炜（Jiawei）. (2025).《意識映射宇宙論（CMC）繁體中文白皮書・第一版》. OSF.
doi.org/10.17605/OS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