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生活5年,我才发现自己的母语有多么的令人窒息

沐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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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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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居住五年,在习惯了日文对个体的温柔与尊重后,我重新回看自己的母语—简体中文。从清晨六点的集体起立,到家庭里以爱为名的焦虑施压,再到缺乏逻辑的情绪流氓化。本文通过一个在日华人的视角,剖析现代简体中文失去了个体与逻辑,沦为“集体驯化语”

简体中文作为我的母语,我接触它已经28年了。然而,离开这个语境,在日本生活五年之后,我又开始反思简体中文—它现在究竟承载着怎样的文化内涵?它是如何被使用,又是如何压迫着身处其中的数亿人口的?

在日本生活五年,对于日语精通什么的谈不上。但是在日语里,有许多能让人瞬间安顿下来的词语“いってらっしゃい(慢走)”“お疲れ様です(辛苦了)”还有最最基础的“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早上好)”它们的核心都是对“另一个个体”的最朴素的关怀。 表达爱与关怀的前提是需要使用语言来感知对方的存在。

但在我接受到的简体中文教育里,似乎没有一堂课叫做“关心”,简体中文社会里真的有“尊重个体”这个属性吗?

回想起来我的学生时代。每天早上六点撑着想要再睡两分钟睡回笼觉的身体,心不甘情不愿的起立,跟着集体像敲击木鱼般吐出“老师好”。那时,我学会的只是虚伪的走形式,而非真正的尊重。我们从小被灌输的不是“人与人的平等”,而是一种扑面而来的长幼尊卑与阶级秩序。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明明没有被当作一个个体得到尊重,又如何去学会尊重他人呢?然而“爱”的一个要素偏偏就是“尊重”,我们的“爱”与“关心”也会因为“尊重”的缺乏变得伪善。

前段时间,母亲来联系我,聊起我和女朋友的异国恋。

“你和你对象老不在一起不生分了吗?你不能光听人家的,人家还小呢,咱们到了适婚年龄了,而且你们相隔万里变数太大了,你要有自己的主见和考量了,咱们耽误不起了!”

拆解这段话,里面没有一句是对我个人感受的问候,只有铺天盖地的焦虑与不安:生分,适婚年龄,变数大,耽误不起!这是一种典型的整体主义压迫—它默认所有人必须在特定的年龄做特定的事,绝不允许任何个体产生“偏差”。这种强烈的控制欲与摆弄欲,无非是集体规范对个体的独立思想,自由意识的扼杀。

当我试图打破这种情绪上的裹挟,回应了一句。

“要不分了”

她迅速退缩:“你自己看着办,这是现实,我不说你分手还是不分,我没那个权力,我只是提建议”

这正是简体中文社会中常见的语言失范:把“施加压力”美其名曰“提建议”,概念混淆,逻辑前后矛盾。讲话者不需承担任何建设性责任,不需要提供可行的解决方案,只需要完成一次情绪宣泄。完全的无责任。

这种讲话无责任,只需要情绪输出真的是简体汉语社会的典型特色。

我和我父亲同事辩论日本核污水排海事件,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文字流氓。

“日本的核废水,都说处理到了能喝的程度为什么不让日本人喝了呢?”

“就算是处理到了能喝的程度,运输包装都是经济成本,你不出钱他们也只能排海了。”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喝了呢!”

简中流氓莫过如此,没有逻辑,无法交流。他在要求现实世界按照一个反问句运行,而最神奇的是:如果我继续解释成本,他就可以继续说“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喝”。如此循环。这是一种非常高效的中文辩论术:先提出一个自己预设答案的问题,然后拒绝接受任何不符合预设的回答。于是讨论不再需要逻辑。只需要重复。重复到对方疲惫,重复到对方沉默,重复到最后还能理直气壮地宣布:“你看,你回答不了。”这种简中人不出钱不出力,却心安理得地要求全世界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运行。

一门语言明明是一个文化;族群的立身之本。但它失去了对个体的尊重,失去了逻辑和思辨,失去了言语者对自身言论的责任感,它无非就是一个权力的工具与情绪的泄愤区。这样的简体中文充斥着冷漠与暴力。如果语言的内核缺少了服务于人的独立思想和自由意志,它就不能再属于“每一个个体”,只会沦为一种暴力的“集体驯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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