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你的手

新年来得似乎有些猝不及防。

昨天还是2025,夜半醒来，睡不着，起床为你写下这篇文字。

昨天去了一趟公司，新搬了办公室，稍事整理，就开始忙碌忙不完的工作。大家都在讨论哪里跨年玩耍了，我还在匆忙整理年度财务报销，还在慌里慌张写方案。

妈妈开会，走不了，我提前离开办公室去接你。一分钟装好电脑之类的物品，叫辆车直奔幼儿园。身后的夕阳，一直很好。

你一如既往，要跟访学的好朋友一起玩一会。我抱你准备去附近商场上英语课。你嗷嗷大叫。最终还是玩了一会。

你上课，我歇着，给专家发了个快递，下半场又临时改了改下午的方案。下课临走时，你想要培训机构的大青蛙气球。老师说了，你只需要表达出你的需求，就能同意给你一个。你闭嘴不吱声，还把人青蛙气球全拔出来扔在地上。老师不搭理你了，我直接拉你走人。

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如果我的右脚踝不是崴了，你在商场就会被我踹上一脚。

这点当然不好。你不能大方表达自己的需求，而我觉得你应该可以正常表达。你不讲道理时，我就想踹你一脚，尤其是在公共场合，你大呼小叫闹脾气，或是一味倔强不听劝。

前天晚上莫名梦见你爷爷，他已经去世快26年了。在梦里，他什么也没说，到底跟我一起做了什么，我这会也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场景是在小学五年级的乡镇企业工厂大院，还是初中三年的乡镇府大院来着，我也说不太清楚。

昨天刚到幼儿园附近，下了出租车，接到奶奶来电话，问我脚怎么样，说家里正在下雪。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们每周末晚上固定通话，没有特别重要、着急的事情，不在工作日打电话。

晚上，你玩到十点才睡。睡前我们一起讲故事，一起玩游戏，和妈妈一起在电视上看幼儿园的跨年节目视频。

睡觉依然是蹬被子，不管春夏秋冬，而差不多每次蹬被子，我都会自然醒一下，迷迷糊糊之中，帮你把被子拉上盖好，我也跟着继续睡。

这小半年来，我发现我的睡眠时间，可能每天只需要6个小时左右就够，多了就睡不着。晚上自己睡的话，大概率难以入睡。从更早的至少两年前，就需要握着你的手，才能顺利入睡。

每年寒暑假，你跟妈妈提前回外婆家，晚上我就很难入睡。下班后的大把时间，也没什么正经事，晚上还不太容易入睡，偶尔还会整晚失眠。

这么些年，从医学确定妈妈怀你开始，我和妈妈的整个生活中心和重心，就转移到了你这里。

没有你之前，每天早上起床，通常都是我要先去上班，我会抱抱妈妈，亲亲她的额头和两个脸蛋，告诉她我先去上班了。有了你之后，为了不打扰你们睡觉，我只是洗漱完毕后，打开房门的一条缝，小声说一声我去上班了。妈妈抱着你，迷迷糊糊应一声嗯，你们两个继续呼呼大睡。

要么就是最近这一年，每天早上6:45,我起床洗漱，7点叫你起床，你会至少赖床10分钟，有时20分钟，我就开始着急。7:40抱你下楼的时间都不多，通常会晚上5分钟、10分钟，慌里慌张下楼，骑着电动车向东跨越北四环，再向西绕到幼儿园。

你每天早上进园的时间，通常是7:58。提前在关闭园门2分钟入园。

这一点像你妈妈，绝不像我。我通常会提前15分钟到达目的地，做事前准备。你和妈妈都踩点。

你还没学会自己独立走路时，我最向往的场景就是，拉着你的手，一起瞎晃悠。没什么着急的事，也没什么特别的场景，只是拉着你的手，一起走路的场景，就会觉得很好。手机里保存的跟你一起的照片，最多就是妈妈拍下的这样的背影。

这与晚上睡觉，握着你的手才能顺利入睡一样，让人感觉到心安。但你耍赖皮时，我还是忍不住像你爷爷对我一样，动不动就踹一脚。

你挨打比我少多了，只有我小时候的最多两成。有时候妈妈逼你学习，你嗷嗷哭两个小时，我最后疯了。

关于学习这件事，我总觉着有点早。妈妈并不这么认为。

中国教育制度几乎从不管人自身的需求，反而借助竞争机制，对人进行极度的筛选和摧残。在科学的问题上，也无限偏离。从上到下，信奉拿无限的时间耗费，来换取知识的获得。在立场问题上，政治挂帅，强力洗脑，对人一生心智的伤害远甚于对成长期的孩子们的身体伤害。

我一直说，这个国家不正常，你要有能力及早出国远离，最好去国怀乡都不要，只用去国，不用怀乡。上下五千年，从来都不是政经文明的国度。传统文化和美食倒是还有点像样的东西。

所以不管从我和妈妈的个人经验出发，还是你作为四岁半的小朋友，有些人生体验并不好，但我和妈妈会一直握着你的手，爱你，陪伴你，从生活到游戏，再到学习，健康快乐成长。

其他的，都不重要。如果再摘除一个，那就把学习拿掉。

最后再啰嗦一句。新年第一天，实质上与每一个生命中的新一天一样，不同只是地球围绕太阳公转的一个新周期的开始，而这个开始，也只是人类制定的历法中的一条规则。好在这条规则目前来看，是符合大自然规律的──像大概一个半月之后的春节──我们谓之科学、民俗，比平时多说一些吉祥话，多一些节点性的美好祝福，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