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契约城

从前有一座城，名叫香甜契约城。

这座城不靠城墙闻名，而靠纸张。纸张很厚，印刷精美，上面写满了“规则”“程序”“未来”。人们说，只要照着纸张生活，城就会永远和平。

一

城里原本有两种人。

一种人住在河岸深处，他们不常露面，却能改写河流的走向；另一种人守着街口、城门与仓库，日夜巡逻，分到的是热汤与徽章。

守门的人以为河岸深处的人是他们的同伴。因为每次巡逻结束，都会有人递来一杯温热的饮料，说：

“辛苦了，这是文明的味道。”

二

某年，城里出现了一位温和的执笔者。

他不高声说话，只慢慢铺开纸张。

他说：

“我们不必争吵。让我们遵守规则。五年后，一切都会被重新书写。”

他还补了一句：

“从今天起，你们都是完整的城民。”

人群一阵欢呼。成为城民不需要交钱，只需要点头。

三

反对者站出来说：

“五年里会发生什么？”

执笔者微笑：

“发生的，都会是合法的。”

他把“发生”写得很小，把“合法”写得很大。

于是，河岸深处的人开始忙碌。他们把石头改名为“流动的石头”，把仓库改名为“国际仓库”，把钥匙改名为“风险对冲工具”。

纸张每天都在更新，但城门依旧安静。

四

守门的人偶尔疑惑。

他们发现仓库变空了，河水变快了。

执笔者便加了一页说明：

“这是效率。”

又给他们加了一点热汤。

守门的人觉得合理。毕竟，纸张没有变薄，印章依然清晰。

五

城里的人开始举行集会。

他们讨论程序，讨论未来，讨论如何在五年后做出更成熟的选择。

有人想讨论仓库。

执笔者提醒：

“不要情绪化。仓库的问题，已经在程序里了。”

于是讨论回到程序。

六

有一天，一个孩子问：

“河为什么流走了？”

大人回答：

“河没有走，它只是国际化了。”

孩子又问：

“那我们还喝什么？”

大人想了想，说：

“喝规则。”

七

五年快到时，执笔者收起了几本护照，放进不同的口袋。

他对城民说：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赢得了文明。”

守门的人这才意识到，他们一直守着的是程序，不是仓库。

而河岸深处的人，早已不需要河。

八

选举那天，纸张依旧洁白。

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 仓库不会回到原处；

• 河水不会倒流；

• 纸张会继续被赞美。

香甜契约城依旧文明。

只是人们开始发现——文明，原来也会让人饿得很体面。

寓意：当一切都被允许讨论，唯独“不可逆之物”被排除在外，那么城失去的不是秩序，而是回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