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療室
隔天早晨,學生們陸續收到通知。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診療日。
所有人都必須前往自己的主治醫療室。
有人緊張。
有人抗拒。
也有人好奇。
畢竟許多人過去對精神科的印象並不好。
有些人曾被當成問題學生。
有些人曾被家人強迫就醫。
也有人只是被簡單開藥後便離開醫院。
而天才學院的診療制度與外面不同。
醫師不只看病歷。
也會參考老師、心理師、社團指導員以及生活導師的觀察紀錄。
因為在這裡,學生的生活也是治療的一部分。
陳牧川走進第三醫療室。
顧念禾正翻閱著他的紀錄。
「最近睡得怎麼樣?」
「比以前好一些。」
「還會半夜醒來嗎?」
「偶爾。」
顧念禾點了點頭。
又翻到另一頁。
「你開始參加社團了。」
陳牧川愣了一下。
「老師連這個都知道?」
「當然知道。」
「桌遊社老師已經寫了三頁報告。」
陳牧川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顧念禾忍著笑。
「內容大概是你開始主動與人聊天了。」
陳牧川低下頭。
這種事情以前根本不可能發生。
顧念禾看著他。
「你有進步。」
短短四個字。
卻讓陳牧川沉默許久。
因為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對他說了。
顧念禾將資料放到一旁。
「不過你的情緒低落與疲憊感還在。」
「因此我建議搭配藥物治療。」
陳牧川有些緊張。
「我是不是很嚴重?」
顧念禾搖頭。
「藥物不是因為你嚴重。」
「而是讓你比較有力氣面對接下來的生活。」
「就像感冒時吃藥一樣。」
陳牧川慢慢點頭。
最終接下處方單。
另一邊。
第二醫療室。
林哲宇坐得筆直。
桌面上的水杯被他調整了三次角度。
沈謹言全程看在眼裡。
「今天檢查門鎖幾次?」
「三十八次。」
「上週呢?」
林哲宇沉默。
「四十三次。」
沈謹言在紀錄表上寫下一行字。
林哲宇偷偷看了一眼。
【有進步】
他愣住了。
「這樣也算進步嗎?」
「算。」
沈謹言平靜回答。
「進步不是直接變正常。」
「而是比昨天更靠前一步。」
林哲宇低頭看著那兩個字。
第一次覺得數字下降原來也值得高興。
隨後沈謹言拿出新的治療計畫。
「你的強迫思考依然影響生活。」
「所以我會開立少量藥物。」
林哲宇接過藥單。
小聲問:
「我會一輩子都這樣嗎?」
沈謹言看著他。
「沒有人知道未來。」
「但你不需要一個人面對。」
林哲宇沒有說話。
卻默默把藥單收進口袋。
第五醫療室則是另一種畫風。
周子恆坐在椅子上不到十秒。
又開始晃來晃去。
徐知遠扶著額頭。
「你能不能安靜一分鐘?」
「可以。」
十秒後。
周子恆開始轉筆。
二十秒後。
開始看窗外。
三十秒後。
不知道在看什麼。
徐知遠直接把計時器放到桌上。
「四十二秒。」
「什麼四十二秒?」
「你專心的時間。」
周子恆整個人傻住。
「你真的在計時?」
「從你進門就開始了。」
診療室瞬間安靜。
接著傳出周子恆的哀號。
「太過分了!」
徐知遠忍不住笑出來。
「不過你最近在課堂上的表現確實比較穩定。」
「我會搭配一些藥物與訓練課程。」
「看看能不能再進步。」
到了下午。
學生們陸續領到藥袋。
有些人需要服藥。
有些人暫時觀察。
有些人則以心理治療為主。
沒有人完全一樣。
因為每個人的狀況本來就不同。
陳牧川拿著藥袋走出醫療室。
剛好遇見同樣拿著藥袋的林哲宇。
兩人對視了一眼。
都有些不自在。
最後還是陳牧川先開口。
「你也是?」
林哲宇點頭。
「嗯。」
就在這時。
周子恆抱著自己的藥袋衝了過來。
「你們也是來領獎品的嗎?」
兩人同時愣住。
「什麼獎品?」
周子恆舉起藥袋。
「這個啊。」
「今天大家都有。」
林哲宇額頭瞬間冒出青筋。
陳牧川則忍不住笑了。
陽光灑在校園裡。
學生們帶著不同的病症、不同的故事,以及不同的藥袋走向各自的教室。
而屬於他們的校園生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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