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未央 AI 世界 × 我的職場人格2
有一段時間,我開始覺得,自己在職場上出現了兩個版本。
一個是對外的我,流暢、冷靜、有效率,熟練使用各種AI工具,像是站在浪潮最前端的人;另一個是對內的我,遲疑、懷疑,甚至有點跟不上,時不時懷疑自己只是「看起來會用」。
這兩個版本,並不是同時誕生的,而是在某一次會議裡,被我清楚地意識到。
那是一場關於導入AI流程的內部討論。會議室裡,每個人都在談自動化、生成效率、模型應用,語言快速而精準,好像誰停頓一秒,就會顯得落後。我其實只掌握了一部分,但當輪到我發言時,我卻自然地接上那些術語,甚至補充了一些我並沒有完全驗證過的使用方式。
我說得很順。
順到連我自己都一瞬間相信,我真的很熟練。
但只有我知道,那裡面有多少是拼湊的、推測的,甚至是「應該是這樣吧」的語氣。我不是完全不懂,但也遠遠沒有我表現出來的那麼確定。
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楚地察覺——我在假裝。
這種假裝,並不是為了欺騙別人,而更像是一種自保。在一個快速變動的環境裡,「不確定」變成一種風險,「還在學」變成一種落後。於是,我選擇把不確定藏起來,把學習的過程壓縮成已完成的樣子。
後來,我發現這種狀態不只出現在會議裡。
當AI開始變得越來越強大,我心裡其實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恐懼。不是那種戲劇化的「被取代」,而是一種更細微的——我會不會慢慢失去判斷的能力?當AI可以給出看似完整的答案,我還能分辨其中的品質嗎?還是我只是變成一個轉述工具的人?
但這些問題,我很少真的說出來。
因為周圍的語境,並不鼓勵這樣的遲疑。大家談的是效率、是應用、是如何放大產出,而不是如何面對失控或不確定。我也學會,在這樣的語境中,調整自己的表達方式。
我開始迎合一種「AI原住民」的形象。
好像我天生就理解這些工具,好像我對每一次更新都能快速上手,好像我對未來沒有太多疑問。這個形象,對工作是有利的。它讓我看起來可靠、跟得上變化,也更容易被交付與AI相關的任務。
但這個形象,也慢慢變成一種負擔。
因為一旦你被認定為「很會用AI的人」,你就很難再承認自己的困惑。當別人問你問題時,你不能說「我也不確定」,而是要給出一個方向;當流程出現問題時,你會先檢討自己是不是哪裡沒用好,而不是質疑工具本身。
於是,我開始更頻繁地依賴AI,卻也更少誠實地面對它。
在寫報告的時候,我會把原本想展開的想法收回來,改成用AI生成一個結構完整的版本。那些比較慢、比較繞、但也更貼近我自己的思考,被我自己刪掉了。因為AI寫得更快、更像「應該要有的樣子」。
久而久之,我開始分不清楚,哪些是我真正想說的,哪些只是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甚至在社交場合,我也開始不自覺地放大這種形象。
有人問我最近在做什麼,我會說:「在用AI優化工作流程,效率提升很多。」這句話不是假的,但它也不是全部。它省略了那些卡住的時刻、那些反覆測試卻失敗的嘗試、還有那些其實很疲憊的晚上。
我們好像都很習慣,講一個「版本比較好的自己」。
尤其在AI這個主題上,大家更傾向分享成果,而不是過程。於是,那些還在摸索、還在不確定中的部分,被集體地隱藏起來。
而我,也在這個過程中,越來越像一個「高效運作的人」。
我可以快速回應訊息、快速產出內容、快速切換任務。從外面看起來,我的狀態甚至比以前更好。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種高效,有一部分是撐出來的。
有時候,我其實很累。
不是那種身體上的疲勞,而是一種持續在線的消耗。腦袋很少真正停下來,因為總覺得還有什麼可以優化,還有什麼可以更快完成。而AI的存在,某種程度上加劇了這種狀態——因為它讓「再多做一點」變得很容易。
但我很少讓這種疲憊被看見。
我學會在對話中保持清晰,在會議中維持節奏,在輸出中維持品質。那些不穩定的部分,被我留在比較私人的空間裡。
直到有一天,我在完成一份報告之後,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那份報告是好的,甚至可以說是目前為止最完整的一次。但當我把它交出去時,我卻沒有太多成就感。反而有一種空掉的感覺,好像這個東西雖然出自我之手,卻不完全屬於我。
我坐在螢幕前,盯著那份文件,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已經很久沒有用「不那麼有效率的方式」去思考了。
那些會繞路、會卡住、會寫出不好句子的過程,被我自己略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乾淨、更快速,但也更疏離的產出方式。
那一刻,我開始有一點點孤獨。
不是因為身邊沒有人,而是因為我跟自己之間,好像隔了一層東西。那層東西,是效率、是工具、也是我自己打造出來的面具。
這個面具,幫助我在職場上運作得更順利,也讓我看起來更符合這個時代的期待。但它同時也讓我變得比較難承認自己的不確定,比較難停下來問自己:「我其實怎麼想?」
後來,我沒有立刻把這個面具丟掉。
我只是開始在某些時候,稍微放鬆它。
例如,在一些不那麼正式的對話裡,我會試著說「這個我還在摸索」;在寫東西的時候,我會刻意保留一點不那麼完美的句子;在使用AI時,我會多花一點時間,去分辨哪些是我真的認同的。
這些改變很小,也不一定每次都做得到。
但它們讓我慢慢找回一點點連結——和那個沒有那麼有效率、但比較真實的自己。
我想,在AI時代,我們都或多或少需要一些面具。
那不完全是壞事,它讓我們能夠適應環境、完成工作、甚至抓住機會。但如果面具戴得太久,久到忘記自己原本的樣子,那可能就會在某個時刻,突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空。
而我現在正在學的,大概不是如何把面具拿掉,而是如何在戴著它的同時,還記得自己是誰。
也許這就是這個時代,一種新的職場練習。
易未央AI世界:「易未央」導演-因田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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