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外】《超級少女》倫敦探班記

原文首發於《環球銀幕》2026年6月刊「焦点欄目」

本文提及的書影音皆為大陸譯名

那時距離電影開機大約已經過去70天，也正好趕上影片在利維斯登拍攝的最後一周。與前年《超人》在美國安排的三天兩夜的探班時間不同，《超級少女》只給我們安排了一天的時間。

《超人》為重啓後的DC宇宙開了一個還算體面的頭，而作為DC宇宙第一章「諸神與怪物」的第二部電影，《超級少女》顯然也背著不小的壓力。出發前我特地補了原作漫畫《超級少女：明日之姝》，也順手看了一圈已經公開的改編方向，越看越覺得，這並不是那種觀眾一看片名就能自動代入的標準超級英雄爆米花電影。原作里混雜著太空、西部、復仇、公路冒險等多種氣質，真拍出來，很可能會更接近一部披著DC外殼的少女成長電影。

於是我懷著緊張的心情開始了我第一次的探班之旅，集合的酒店距離工作室車程大約半個小時，在當天好像不止一部電影的探班，在我認錯一波人後終於在周圍記者討論DC時加入了正確的隊伍。現在回想起來，我對那個早晨印象最深的是一個穿著1:1復刻暴狼（羅伯）服裝的記者。進入這個巨大的工作室的第一步就是上交手機和確認信息，我們首先被拉進了一個試映廳給我們介紹目前項目的概況，比如攝制組剛遠赴冰島拍攝回來，之後還要去蘇格蘭進行部分拍攝和補拍。瞭解完情況後現場的記者們被分為美國、國際和自媒體KOL三個部分，每組的安排都不相同，在出發前做自媒體的記者們已經開始拍攝vlog的開場介紹了。

第一個探班的部分是服裝設計的辦公室，在我們進去之前，大部分角色的服裝已經被擺了出來。比起單純看劇照或概念圖，真正站在這些衣服面前的感覺還是很不一樣。關於超女卡拉·佐-艾爾的衣服就有4套，既有日常造型，也有太空艙服，當然還有最經典的超級少女戰衣。那套戰衣幾乎和漫畫里如出一轍，服裝組告訴我們，光這一套就做了將近一個月。遺憾的是，服裝組跟我們說經典的戰衣只會在最後大決戰才會出現，但是會做非常多的動作。除此之外，關於羅伯的服裝也極為貼近漫畫，花費了3周的時間採用了1980s的古著風格，做舊和層次都很足。令我印象最深刻的還要屬反派角色黃山克雷姆服裝中的細節，它的腰間懸掛著死掉的外星老鼠以貼合人物性格。卡拉父母佐·艾爾和歐若拉·因-澤，以及另一位重要角色露西·瑪麗·諾爾的服裝，則明顯更強調各自所處星球的環境感與文化背景。

在去往道具組辦公室的途中，領隊帶我們看了一下即將開發的相關周邊產品，有蟲子周邊的爆米花、巧克力和軟糖，爆米花製造機還是以蟲子產卵的形式做成的，邪典屬性拉滿。現在回想起來，我最後悔的事情之一，可能就是當時沒順手多拿幾包爆米花。

到了道具組，本以為服裝的設計已經足夠身臨其境，沒想到道具更是做到了滿滿的細節。道具組將上百件電影中出現的物品擺在一個超長的桌子上供我們觀賞，從生活道具到武器應有盡有，幾乎像在看一個已經完成了大半的異星博物館。由於影片涉及到的星球眾多，道具組甚至每個星球都有對應的物品來補齊整個世界觀。寫實的指南針、卡拉的手錶、抽一半的雪茄、甚至前面服裝組衣服上的死老鼠。武器部分尤其誇張。它們不只是1:1製作，連重量感都盡量往真實方向靠攏，有的是橡膠材質，方便拍攝動作戲；有的則是真正沈甸甸的金屬，他們說做了500多件武器。當被問及那樣道具是最具有挑戰性的，道具組的人指了指滿是氪星文的報紙，上面的字全是一點一點打上去的。

上午的最後一站是場景設計。在瞭解了角色的服裝細節和道具細節後，我們來到了奠定電影最重要環節的場景設計的部分，也被稱為War room。進入會議室，映入眼簾的就是掛在牆上琳琅滿目的底稿、初步上色的手稿、視覺參考圖以及很多未完成或已完成的場景構思。穿梭的巴士、星球飛船、掠奪者戰艦..等載具的各個形態都被展示出來。關於場景，設計師跟我們說影片有超過20個具體場景，大部分都是發生在太空內，有些場景有著《沙丘》般的氣質，也有的地方充滿科技感。我在眾多設計圖中發現了一些在漫畫中見到過的場景，比如能夠抑制超能力的紅太陽、為氪星人提供能量的黃太陽以及為了豐富銀河系設定而出現的綠太陽，問過設計師製作這些場景的靈感來源於什麼，她的回答是真實感以及忠於原著漫畫。確實從這些設計圖紙中能夠感覺到影片非常老派的製作風格。

上午的參觀告一段落，午飯過後，我們終於見到了飾演超級少女的米莉·阿爾柯克本人。雖然她並沒有停留太久，簡單聊了幾句之後就立刻要投入下午的拍攝，但她本人給我的第一感覺還是很貼近我心目中的超級少女形象——一方面有一種很自然的活潑勁，另一方面又不是那種完全輕盈、沒有重量的少女狀態，反而能讓人感覺到，這個角色像是真的已經經歷過很多事。之後團隊為我們播放了一段不長的視覺片段，當時看完給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色彩的飽和，雖然《超人》已經明顯透露出重啓後 DC 宇宙想走出的新視覺方向，但《超級少女》顯然比它還要更進一步：顏色更豐富，畫面信息量更密，場景切換也更頻繁，整個銀河系像是被一下子鋪開在觀眾面前。片段裡當然也有打鬥場面，完成度看上去不錯，雖然並沒有真正向我們交代太多劇情，但看完之後，我的期待值的確被往上提了一截。

接下來就到了當日的最後一個環節——觀看現場拍攝。當天拍攝的是卡爾父母葬禮的戲份，由於場景並沒有那麼大，所以我們更多的是在外圍或者額外連接的監視器觀看，印象當中我們看了大概一個小時，但是始終在拍攝那個場景。後來工作人員帶我們來到了一個更大的攝影棚，在這裡剛剛拍攝完了大決戰的場景，是一個巨大的廢墟置景，如果不是周圍延展出來的綠幕和棚頂，我或許真的以為這是個剛經歷過災難的現場。地面上鋪滿了真假混合的碎石，有的是實物，有的是泡沫製成的仿真石塊，混在一起之後幾乎很難分辨；旁邊還橫著幾輛大戰過後側翻的坦克，把整個空間撐得非常滿。因為沒能等到更多的場景拍攝，屬於我們探班的時間也過去了，當天的行程就這麼結束了。原本晚上似乎還有劇組和記者的晚宴安排，但因為我自己還有別的事情，只能提前離開，匆匆趕火車回倫敦。

總的來說，雖然未能見到很多“實戰”場景，大多停留在觀賞靜態的設計上，但這一天的行程仍給我帶來不小的震撼，或許是關於這龐大的工作室的運作體系，或許是堪稱精緻的服裝、道具、概念設計，最後共同把一個原本只存在於漫畫和設想中的世界展現給觀眾。這也是大製片廠存在，並且仍然有其不可替代意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