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和窗子

我們只是坐著，就可以看到更多的世界。

這一點感想，并不是很早就能被我所理解。世界很大，我也曾經去望過一遭，但沒有對自己的理解，一切似乎都是流水匆匆而過。看到了，也想過了，只是昔日的錚錚淙淙，還要等到他年一盞燈亮起，才會有恍然大悟地回首，似曾相識的偶遇。

我喜歡讀書。

我也喜歡隔著窗子遠眺。

這幾天風變得很大，吹得樹葉都嘩嘩作響，開窗就會飄進一些白色的絨毛，大概不是楊樹，也可能是別的什么飄飛的種子。可我還不愿意打開空調，于是就能看到飄飛的絮絨，飛得猶如一只、兩只的蟲。

近來心里是不安靜的，但也不會太過驚慌，總還是能睡得下，只是睡眠質量不算高。

有人說，要獲得安全感，有兩種辦法。一是將自己不斷縮小，小到那些明刀暗箭，終于因為這無可獲得，而不得不放空；一是將自己投入到避無可避的風雨中，淋了雨，反而不覺得雨的可怕，起碼比想象時的可怕小了許多，就算淋了雨，也會有了烘干和取暖的辦法。這就像訓練一匹馬，先讓它慢慢適應，終究會在人群中，得到了一種傷疤。

我們的經歷，會讓我們產生抗體，這當然要比第一種辦法更合乎實際。畢竟，人類的免疫系統，就是這樣運作的，而且還挺管用。

但我并不會為自己從前的逃避感到羞恥，也不忌諱和朋友多聊聊幾句，只是我覺得它沒什么大不了的。說給自己聽，說給別人聽，總是不同的。這種不同，并不牽涉什么道德法律上的差異，真正讓我們區分它們的原因，或許只在于一個人如何看待自己，如何看待人生。

人生沒有唯一的答案。

我確實這樣認為，只是這樣認為的時候，會讓我也有些膽戰心驚。

站在窗口邊，或是坐在窗前，所能看見的，都是一種安靜的風暴。有的，我們知道；有的，則讓我們感到一種平和。你看著一只鳥飛過，可那窗外，并不是如窗內一樣安靜。那是風暴中的飛翔，也是穿梭在狂飆中的一種靈巧。

書，可以給我們很多。

窗子也是如此。

我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今天該怎樣。我只知道，時間會在我的生命里慢慢流過，有時候我該開心，有時候我在恐懼。開心的時候，我要提醒一下自己；恐懼的時候——好吧，沒什么不會讓我恐懼。所以，恐懼無需提醒，只要經歷。經歷過了，我們便可以安坐在窗前，拿起一本書。書里有我們自己寫的字跡，仿佛一個陌生人，但卻有著讓我們共鳴的曲折。

我們會在一些時候，說著一些讓人奇怪的話。

我們也會在一些奇怪的書里，忽然看到一句簡直穿透心臟的話。

能怎么樣呢？

如果你喜歡什么，那就相信這種喜歡。

沒有什么不在改變，我們能做的，只有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