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人

在东京生活的人大多能注意到一个现象：尼泊尔人越来越多。

比如新大久保，我在留学期间，那里的外国人以华人和韩国人为主，不过近些年，尼泊尔人的店铺渐渐多了起来。多到了只要走到某个角落里就能看到高调的尼泊尔国旗和看不懂的尼泊尔文字。在日本悬挂本国的旗帜，要么是日本人追求的那些表面看上去有格调的西餐馆（比如法国的、意大利的）；要么就是反正老子就是爱挂，你能把我怎样的彪悍风格。至于尼泊尔人，就算不完全是后者，也有点接近。我很少看到有中国人会把国旗挂在店铺外。可能是因为这两年中日关系不太好，所以很多店铺不想太张扬。不过就算是高市上台之前，也很少有那么张扬的中国人。然而，在这里生活的台湾人似乎也没有尼泊尔人那样张扬——国旗这种东西，可能会偶尔出现在店铺的看板上，但绝不会像宣誓主权那样，插在店门口。拜中共的福，台日关系一直是甜的。按理，就算整一面硕大的青天白日插在门口也不会搬来是非。想来想去，只能认为尼泊尔人的想法跟东亚人不一样。

在日本的尼泊尔人多到什么程度呢？

目前的数据，留学生群体中占据第一的依然是中国人，约14万；而第二位就是尼泊尔人，整整11万人。这么多尼泊尔人来日本“求学”，我也是没有想到。但如果仔细观察日本各个名校的留学生群体，又很少能看到尼泊尔人。有一种说法是：相当一部分尼泊尔人只是披着“留学”的外衣来务工。就算日元贬值、经济停滞，但相比于尼泊尔国内，日本对他们而言依然是比较理想的务工场所。加之通过留学签证来日本很容易、语言学校与中介形成的产业链，久而久之，通过留学签证来日本打工的尼泊尔人也就多了起来。另一方面，尼泊尔人也满足了日本社会需要廉价劳动力的需求。像那种需要加夜班、工资微薄的零工，很多日本人不愿意干，加上那些工作对于日语的要求不是很高，尼泊尔人也就渐渐地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我曾经在职场上接触过一些来“留学”的尼泊尔学生。我个人的感觉大致验证了上面的推测。可以说，绝大多数尼泊尔人对于考学、语言学习的热情都不是很高。一方面是因为文化不同：他们对于学校和课堂的理解完全不同于东亚留学生。他们上课时会突然吃东西、站起来散步、唱歌且作弊成性。这对于强调秩序和礼节的日本老师们而言简直是灾难，有的老师被气哭，有的老师干脆永远离开日本语教育行业。另一方面，尼泊尔人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就是挣钱，而不是学习。来语言学校“上课”，则完全是因为要保证续签（出席率不良会导致无法续签）。至于“升学”，能去专门学校已是最大的恩典。他们的日语能力也大多停留在N3甚至N4的水平，能考上N2，不能说是奇迹，也算是凤毛麟角。不过，JLPT成绩不好不代表他们不会说日语，但要讲读写能力，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我个人觉得人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对于尼泊尔人的选择并没有什么微词。不过，披着留学外衣来日本务工也会产生一些问题，比如严重消耗、浪费教育资源，甚至影响到日本语教育整个行业的口碑。我相信不会有哪个日本老师喜欢用90%的课堂时间来维持纪律。如果是这样，还不如让尼泊尔人直接去英国当雇佣兵，而不是来语言学校。对于抱着务工心态来日本的尼泊尔人，从一开始就设计一套符合他们需求和日本社会需求的工签体系，让他们从踏入日本国土的那一刻就朝着务工的方向去发展，也许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