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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明騎士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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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扫帚与剑

灾民院的活计分三六九等。种地的最多,修路的次之,手艺好的能进作坊。朱头试过搬石头,嫌他个子小;试过喂马,嫌他手生;试过烧炭,差点把自己烧了。

第七天,驼背修士把他叫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

“骑士团缺个扫茅厕的。你去不去?”

朱头没犹豫:“去。”

艾尔登骑士团的城堡建在城北的高地上,石头砌的,灰扑扑的,像一头蹲着的熊。朱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马厩、倒灰烬、刷便桶,干到太阳落山,换两块黑面包和一碗菜汤。

但他干活的时候,耳朵没闲着。

骑士们说话不避他。在他们眼里,一个扫茅厕的难民和一根扫帚没区别。朱头就在粪桶和灰堆之间,一点一点拼出了艾尔登的全貌——

这个国家不大,但位置要命。东边是蒙古人的牧场,南边是黑海,西边隔着一条河就是波兰。它像一块门板,替整个欧洲挡着东边的风。

门板不能一个人扛。

北边的立陶宛和西边的匈牙利,是艾尔登的“共生兄弟”。三家商量好了:立陶宛管北边的林子,匈牙利管南边的山口,艾尔登守中间的大平原。谁被打了,另外两家得拉一把。

南边的东罗马,隔海相望。艾尔登老王娶过东罗马的公主,所以逢年过节要送粮食和木材,换的是东罗马的丝绸和——更重要的——东罗马的情报。蒙古人一动,消息先从君士坦丁堡传到艾尔登。

至于波兰,关系就怪了。两国同宗同祖,说话都能听懂大半,但波兰总觉得自己是“老大”,艾尔登是“分家出去的穷亲戚”。两家不翻脸,也不亲近,像两个住在同一条街上的仇人。

朱头把扫帚靠在墙上,看着城堡大门外那条通往西方的路。

共生。姻亲。同宗。

他不懂这些词。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地方,没人替你打仗。要么自己站住,要么被踩进泥里。

他把便桶拎起来,往茅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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