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芝麻》〈你的愛帶著害〉

累死，有被抽空的感覺。

天氣很熱，

從大醫院走回來，

覺得體內熱氣散不去。

沖涼，午飯後，小睡。

下午外出，回來，

洗澡，晚飯後，小睡。

睡不夠，

而且吹著冷氣不覺涼爽。

這麼累，拜我兒子所賜。

時間回到早上七點半，

我家的大少爺終於願意起床了，

但他突然嚎啕大哭，說腳很痛。

我趕緊從他的大腿根摸下來……

「這裡嗎？還是這裡？」

「哪裡啦？你不說，我不知道。」

我將孩子抱起來，

將他的背靠在我身上，並攏他的腿端詳，

兩隻腳的大拇指明顯不一樣。

我：「把拔，他的腳趾頭好像骨折。」

夫：「一定是妳昨天摔到他。」

我：「不要老是亂說話。」

我：「昨天他寫功課時，就說他的腳很痛。」

我：「我要他快點寫功課，不要裝。」

夫：「結果我們都不信他。」

我：「我跟老師請假吧，帶他去看醫生。」

我在網上搜尋「小兒骨科」，

找到，立馬登入與掛號，

接下來發訊息跟老師說已預約看診，要請假。

到了醫院，開啟APP，查已經到幾號了，

結果太傻眼了，

我居然預約台北的大醫院。

我老公笑話我，說：

「要現在去台北看他的腳趾頭嗎？」

「要不要明天再看？現在送他去上學。」

煩死了，閉個嘴行嗎？

我老公看小孩其實能走了，

出門前還追逐了起來，

認為沒什麼事，晚一點也沒差。

我堅持就醫。

如果是骨折、骨裂，去固定比較好，

免得長歪或長刺，造成中老年不便。

忘記給他吃利他能，讓我狀態無能。

他一直蹦跳、亂跑、吵鬧，

在醫院豈能這般瘋癲？

傷了人怎麼辦？

孩子他爸說要回家準備上班，

我要他帶藥來讓他靜下。

小孩吃過藥，剩我一個人帶孩子了。

剛照完X光，上樓到診間前等候，

返回是會叫號還是叫名字，我不清楚，

我怕我漏聽，所以在門前。

小孩一直想去另一區，

那裡是掛號櫃檯，

他說數字很大，想自己跑過去看。

別鬧了。

我攥住他的手，讓他別亂跑，

中間有推薦早療醫師的志工來勸誡：

「早發現早治療比較好。」

我兒子從兩歲開始就接受早療了，

很多事情就算知道了，也做了，

回饋並不是絕對正向。

後來，有兩名女性一前一後跟我說有椅子可坐，

我回應她們問題不是她們看見的那樣。

小孩子想要去另一區坐下，等於是遠離我，

需要看診的人不是我，他跑了，醫生看誰？

進了診間，他瞬間乖巧，

我的疑問也浮了上來：

剛剛那個神經病是誰家的孩子？

走出診間，他不去看他數字了，

他跟我說要去旁邊找椅子坐，

還主動提走我手上的書包。

幾分鐘的折磨是什麼？

最後的時候不小心大喊，那些羞恥又是什麼？

這藥效在我經歷社死才發揮作用，

我能不能說是老天爺的惡趣味？

「媽媽，我愛妳。」

走回家的路上，小孩對我說著，

走幾步路就說一次，

可能是看出我的不高興吧。

「別跟我說『愛』，我的臉都讓你放在地上踩。」

我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可是他明明什麼都知道。

看完都中午十二點，

送不回學校了。

太累了，我叫孩子放過我，

比起孩子的愛，

我現在比較想要床鋪的愛。

就讓我跟床被盡情戀愛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