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性開悟不是你想的那樣》閱讀筆記49：真正的提問，讓人無法置身事外

第38章和第40章都是訪談。有人拿著問題來找傑德，問了很多，傑德也都回答了。訪談結束，訪問者離開。

茱莉也去訪問傑德。她是雜誌記者，任務是採訪，不是求道。她也拿著問題來，傑德也都回答了。但茱莉離開之後，回去查書，跑遍書店圖書館網路，睡不好，第二次去的時候有點緊張。第33、35章，她的狀態越來越不穩，傑德寫「彷彿電流就在她皮膚下面流動」，然後她倒下了。

同樣是訪談，結果完全不同。

第38章訪問者的問題指向傑德，茱莉的問題指向她自己。問題本身的品質是次要的。

傑德在第3章說過，和學生開始談話時，他只需要他們發出一個信號彈，單純地指出位置。第38章的訪問者問了很多問題，問完一個換下一個，沒有一個問題讓他自己停下來。但這個方式本身就是一顆信號彈，透露的正是他站在哪裡：問題和自己之間始終有一段距離。傑德可以一直回答，但訪問者從來不是在問自己的問題。

茱莉的問題不一樣。她說「你不是那種談論更高意識狀態與更深的愛的靈修老師」，說「我想我不敢對自己的道德置之不理」，這些與其說是問題，不如說是她自己的信念被撞上之後說出來的話。她以為自己在採訪傑德，但她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在透露她站在哪裡。

第45篇整理過茱莉的信念架構，從烤牛肉三明治讓她有點驚訝開始，到她說「結果這全是屁話，對不對」為止，她的整棵樹從同一個根長出來：開悟仍是有我，我可以開悟。這棵樹被撞了又撞，她回去查書是想找反證，找不到，才又回來。她的問題帶著她自己的東西，所以每次被撞到都會有感覺。

傑德在《靈性衝撞》第17章說過：「你，讀者，就是阿周那，這是你的戰爭。」第3章有一段傑德喜歡的《摩訶婆羅多》版本：克里希那與阿周那談到即將爆發的戰事，阿周那問戰爭會在戰場上進行，還是在他的心中。「我看不出有什麼差別。」克里希那回答。

這個回答說的是，戰場和心中沒有差別，這場戰爭本來就沒有場外。阿周那倒下，是因為問題已經沒有辦法留在他身外；是否能得到更深的答案，和這件事沒有關係。第38章的訪問者帶著好奇心來，帶著記錄離開，他一直以為自己站在戰場之外，所以可以站在外面問：戰爭是怎麼回事？茱莉一開始也這樣以為，但傑德說的某些話撞上她自己的東西之後，她發現場外和場內本來就是同一個地方。她不是進入了戰場，是發現她一直都在。

傑德在第38章說了：「追尋真相是合理的，找到真相則不然。」他說大多數追求開悟的人追求的是追尋，不是找到。第19章有一句話說得更直接：「追尋聖杯的重點是追尋，不是聖杯。」

問完了，答案也拿到了，下一個問題緊接著出現，然後人帶著一袋答案離開。真正撞上自己的問題，不會讓人這麼順利地離開。

傑德在《靈性衝撞》第8章說過，這本書觸及的讀者，會比實際適合閱讀它的人多很多。把自己放在訪問者位置上的讀者，讀完這本書，得到了很多很好的答案，然後把書放下，繼續追尋。

讀一本書的時候，也許真正需要留意的只有一件事：問題裡有沒有自己。有些問題問完了，就過去了。有些問題問完之後，書闔上了，事情卻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