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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热带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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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

亚热带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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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时有人提到《斩首之邀》,我才
打了个冷颤,从幻觉中醒来。
我们长时间都蜷缩在书中那样的建筑里:
一个灰蒙蒙的小隔间,沿着希望的甬道爬行
只会抵达另一个牢笼。

还有更多记忆混杂着书里的场景一并到来:
当我从阳台轻盈一跃,全心潜入夜的公园,
穿过薄雾要听听过去的爱在午夜时分;
偏逢大工程师夸夸其谈,要张灯结彩,
演一出资本主义和形式主义媾合的好戏。

那个晚上我们等来了比任何幻想的,
彩排的,可能的,都要更坏的。
红色荧光照干了围着电视的舌头,
明晃晃地晒着对着手机的眼睛。
人们克制不住地聊到“它”,接着
餐桌上的鸡鸭鱼肉浸满沉默。
我们用反复咀嚼视频代替了进食,
我们分辨清那不再是权力的剪影,而是
走到了人群面前的独裁者。

电话那头外婆说老天都看着,但
她年已八十岁,而她叹一口气,说世界
怎么变都不关老太婆的事。

很奇怪地,恰恰是那时我看到无力之外多出来的部分
篝火和一碗豆花米线不可能被隐喻的空间困住
火照得脸烫,所以当下膨胀得很大,所以
我们共同的流血变得重要。
“它”很苦涩;“它”会吞噬我们的某种理想
但“它”没那么重要。
因为我总是在想象“它”所以“它”才变得很大

我想到了另一种方式去想象甬道:蚁穴。
是的,一个灰蒙蒙的小隔间。
需要日复一日的劳作、创造,
从小隔间往每个方向,从每个方向
往小隔间,直到我们
拥有一整片地下网络。


/ 2022 十一月,写于大理,写作前一周,习近平开启了其最高领导人的第三个任期。站在历史的悬崖边,我们要抱紧我们为数不多的武器:想象力。那是我们拥有的一切。2026 十月整理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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