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热带小草
两栖动物
七百多天的飞行后,我降落在羊水中。我变回童年的那条蝾螈:潮湿的,脏兮兮的我的皮肤浸满河水而舌头干裂尾巴扎进池沼而六个外鳃醒来“去听见一切吧,”它们说。于是隧道尽头,怪物轰然到来。于是我的耳蜗卷入:母亲的舌头,用餐广播,电子沼泽。“每个人都想念你,”他们说。当我即将穿过机械子宫:地铁,飞机,动车十天,三天,一天。于是我再次出生,退…
呕吐水球
最早的记忆之一:“我还是要往外走。”左海公园,鸽子撑死在马路崖。它必须要死得如此不隆重吗?我惊恐坐进玩乐的透明球,在乐园人造气体渗透进密闭因此球膨胀,因此我的胃膨胀,因此鸽子和我们养殖鸡牛羊的胃膨胀。对此七宗罪下过死刑:贪食。 “步行水球”,人们这样叫它你难道不爱行走在水上吗?但首先我跪下,其次我呕吐。你知道规则的:真理…
Everybody leaves
每天都是没有尽头的重复同样的衣物反复穿,重复一首歌从新鲜到媚俗,重复一个动作十万遍是否会改变人的骨架结构还是只是让人麻木。我的自行车在黑暗里回到家,又从黑暗里出发高端超市,夏日住房,第一座桥,美丽烘焙店,第二座桥,蓝色肉城,接着我开始上班这座城市一切都是那么简单和时髦,我复杂地、心虚地居住。我学会轻轻地生…
你的地形
在你身体的地图册上,我固执地勘探微小的,微小的痕迹一条细缝:肿瘤切除。峡谷:膝盖肌腱断裂移植。 解剖学让我更理解你一些你的历史如载玻片堆叠在身体档案库层层叠叠,脆弱地呈现自己我轻轻地周游。轻轻对每个地形回应以地形。 在另一些夜晚,我们暴力地相爱我急于探寻山峦底下藏匿着什么“我爱你”——根据不成文的经书,它们不该被…
甬道
直到那时有人提到《斩首之邀》,我才打了个冷颤,从幻觉中醒来。我们长时间都蜷缩在书中那样的建筑里:一个灰蒙蒙的小隔间,沿着希望的甬道爬行只会抵达另一个牢笼。 还有更多记忆混杂着书里的场景一并到来:当我从阳台轻盈一跃,全心潜入夜的公园,穿过薄雾要听听过去的爱在午夜时分;偏逢大工程师夸夸其谈,要张灯结彩,演一出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