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民运档案:从大学生到阶下囚(十七)

思考的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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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我在北京因为政治活动被关进了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接着后被转到了北京六看,遭遇了很多的酷刑,惨无人道,这是噩梦般的回忆......

但是,令我完全没想到的是,那个光头白大褂不久后就又出现了,他拿着一串白色的好像是拘束带一样的东西,领着两个男辅管和那个女护工出现了,直接把外面的门刷开。然后打开里面机械门的锁,四个人冲了进来,我还没意识过来是干嘛。等到他们冲到我面前,问他们干嘛,光头直接朝我脸上来了几个巴掌,边打边说“不吃是吧?”然后让我躺到床上,我拒绝了,他直接带着两个男辅管,女护工配合,把我呈大字型按在监室中间的床上,然后拿出那个长条状有搭扣的拘束带,将我的四肢直接捆在了床头和床脚上。然后弄完以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的不带针头的注射管,让我张嘴。我大喊你给灌什么东西?他说这是让你老实的好东西!然后继续让我张嘴,我拒绝配合,他就把推管往地上一放,对我的脸上左右开弓扇我耳光,大吼“服不服?”“听不听话?”直到我痛得受不了了带着哭腔喊叫我听话,我听话,才停下。然后命令我张嘴,他把管子里面的药液注入了我的嘴里,我的嘴里马上一股子药味,他喝令我老实点,让我把药咽下去,我被打怕了只能照办。然后我歪头看他们出门了,赶紧问能不能给我解开束缚?光头说这是让你长长记性,女护工补充省得下次再不听话!随后就不管我直接出去了,我整个人都傻了,巨大的屈辱感在我的心中萦绕。被绑着一开始还好,就是有点不舒服,毕竟动不了。但是,没过多久,我就体会到了这个惩罚的威力,我的四肢由于动不了,开始酸痛难忍,一开始还能忍受,越到后面越酸痛,最后以至于四肢都僵硬了。然后我就忍不住了,脸朝着屋顶大喊大叫能不能给我松了,我知道错了。然而没人理我,甚至可能都没有任何人听到。但是,我明明看到屋子最上面的角落里有一个监听器的,就在左侧监控摄像头的旁边。“你们难道听不见吗?”我这么想到。就这样,我度过了噩梦地狱般的几个小时,然后到了差不多快睡觉的时候了,我听到外面开门药车进来的声音了,然后就赶紧大声喊叫“我知道错了,快给我松绑吧,求求你们了”。一开始没人理会,后来等药车到了我这边的时候,他们打开了第一扇门,我接着听到那个光头白大褂不紧不慢地问我“知道错了吧?知道厉害了吧?”然后接着他们开锁打开第二道门,给我解开了拘束带,此时我的裤子里都是尿液,因为之前我喊叫要小便没有人理我,我实在忍不住了,就直接拉在了裤子里。此时,我的四肢也早已麻木,他让我缓了一会,等我几分钟后差不多好一点了,然后拿出了一个那种塑料格子式的储药盒,对我说“你知道的!”。让我伸手吃药,我你只能乖乖地吃了下去。然后他们出去关门走人,我终于又坚持不住只能倒在了床上,没过多久,呼叫器里传来了声音,让我们在押人员睡觉了,以及提醒头不能冲着床头,要冲着床尾睡,我哪里敢不从呢?只能调转了一下方向,然后顾不上盖被子了,一阵药劲袭来,直接睡着了。第二天,天还没亮,估摸着四五点我就又悠悠地醒来了,估计是昨天药物的原因,我头疼欲裂。但是此时我估计离起床还很久,我知道在看守所睡不着也不能起床,我只能很难受地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辗转难眠,痛苦不堪。转头看到的是高窗外的夜色,心里痛苦无比,觉得前途一片昏暗。然后这样磨了很久很久,等到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才听到了呼叫器里让我们起床的指令。这时起床叠被子。门开了,看到一个高瘦男性辅管拿着一个面盆,里面放着很多的透明牙杯,里面有一个极短的软柄牙刷和一管很短的黑人薄荷味的牙膏。他让我找到了贴着我的名字的牙杯拿走。但是,当他看到了里面我叠的被子时,直接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不会套被套?要不来我进来教教你啊?”

他对着不停地我破口大骂。我只能站在那里,默默地等他骂完,之后他对我说刷完牙赶紧重新弄,才走人。起因只是昨天我把被套套的太好,看上去被子不够熨帖导致的,呵!然后我赶紧拿了牙杯到不锈钢水池上刷好牙,然后拿着牙杯走到门口通过门洞按照他之前说的要求放在门外的地上,等他们收回。然后是一个拿着不锈钢水壶的女性矮辅管,一脸不耐烦地让我拿着水杯到门口接水,水很烫。并且告诫我,以后要早点到门口等着,不然没水喝,“新来的给我记住喽!”。

我只能点头低三下四连连称是。没过多久,又是发药的白大褂来了,他让我拿着水杯过来,告诉我早上吃药。伸手到外面拿药。我嘟囔了一句怎么又要吃?这是什么药呀?不想,他听到了,直接大骂你他妈吃不吃?是不是昨天苦头没吃够。不吃我今天让你再长长记性!没办法,我只好伸出手接药,看了一眼,是没见过的很小的一粒白色的圆扁小药片,迎着头皮吃了下去,喝水一口闷。他们还不放心,让我对着那块嵌在二道门上的透明玻璃张嘴吐舌头伸手,以证明我吃下去了,真是屈辱啊!

由于是被单独关押在小房间里,前几天我还比较淡定,但是后来我慢慢感受到了单独关押的恐怖,我过了一开始的几天,出现了一些心慌胸闷的症状,被父母惩罚过,知道小黑屋厉害的人都知道,单独关在小房间的厉害之处。我一开始症状不严重的时候还可以忍受,但是后老症状变得越来越严重,我的胸口闷地不得了。只能在屋子里的床头空地走来走去以缓解压力,但是后来越来越严重了。

我通过几天的观察,知道监所通道里一直会有人在通道里来回巡通,正巧那天我胸闷心慌地实在是受不了了,刚巧那个白大褂地不明身份的光头管理人员路过,我便无可奈何地地选择了在里面敲最外面那扇监门的玻璃,然后他听到了声音,直接就过来开门了,但是他一开始问的不是我需不需要帮助,而是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问我是不是想要找死,我赶忙说我绝无此意,只是因为胸闷心慌地不得了,希望可以找医生,但是他一口回绝了我,说医生没空,我说能不能通融一下,找一下医生,我想请他过来看看病,他却斩钉截铁地回怼我说这种小病死不了你的,没法找医生,我还想说些什么,他却直接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任我在里面喊人,外面再也看不到人影了。我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忍耐,但是整个人基本到了后面一段时间就是完全接近歇斯底里的状态了,因为胸闷和心慌愈演愈烈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警察医师查房,我立刻提出了我非常胸闷和心慌,几乎已难以忍受,能不能不要单独关押我了,那个男的叫做林祥吉的医生直接不假思索地对我说办不到,你是上面挂了号的反革命,又不愿意认罪,我们只好按照上头的意思好好拾得拾得你了,你也别怪我们,我当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非常生气,骂他们是没有人性的党匪,结果最外面得那个有点秃头的蔡警狗直接冲过来扇了我好几个耳光,对我说老实点,你不是胸闷吗?我们这就给你加药。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通知外面的白大褂和好几个辅管,“把约束带拿来,让他长长记性”然后他们就看着我,盯好我,让我无计可施。没过一会,我就看见他们拿了四捆拘束带过来,我想反抗,被他们四五个人强行按在床上,直接把我的手脚全部都捆在了床上,捆地非常紧,然后我直接骂他们没有人性,其中一个穿警服的警狗趁我张嘴理论的时候,直接朝我的嘴里吐了一口痰,对我说“找死是吧?满足你。”然后给了我好几个耳光,让我恶心至极,心里面悲愤至极。这时,外面又进来了一个女护士拿着一个针筒,里面是浑浊的液体,然后听到她对林祥吉说加的药已经配好了。然后她就拿着那个不带针头的塑料针筒过来了,对我说张嘴吃药,吃完药就好了。我直接让她滚。

结果旁边的警狗又是三个耳光,让我老实点吃药,否则有我好看的,我痛得只能张嘴,然后那个穿制服的女急救人员直接用针筒把药业送到了我的嘴里,注射完让我乖乖咽下去,然后让我张嘴检查完了一周,才满意走人,这时事情结束了,一屋子对付我的人才陆续出门了,其中一个吐我痰的那个半秃高大警狗还警告我,让我老实点呆着,不然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而此时经历了这些,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怒斥他了。只能无奈地被绑在床上,然后接着就听到了锁门和关门的声音,世界安静了!过了估摸着十几分钟,不知道是什么猛药的药劲上来了,我渐渐地头越来越晕,接着脑子越来越昏沉,陷入了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会,就陷入了昏睡。

直到第二天,直到呼叫器里传来喊起床的声音时,我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但是由于脑袋头疼欲裂,所以没有立刻从床上起来。过了没多久,外面的门被打开了,那个白大褂光头对着里面的我怒吼,让我别给脸不要脸,让我别臭不要脸,识相地赶紧滚起来,否则一会要我好看,我只能提着劲努力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外面开始挨个监室分发牙膏、牙刷和牙杯,就是把每个人的牙膏(小小的包装,中华牌薄荷味),软柄小短牙刷(牙刷是浅蓝色的,牙刷柄后面刻着“正盾”这两个品牌字)放在贴着蓝色水笔写的名字胶布的透明塑料水杯里。

几十个水杯在放在一个大的塑料脸盆里,自己从机械监门里伸出手去挑自己的杯子,然后拿了去不锈钢洗手池那里挤牙膏刷牙。刷完了,就是把牙刷和牙膏一起放进牙杯里,然后等了没一会,就有辅管来收了,依然是拿着一个盆来收的,我就把装着牙膏和牙刷的透明塑料牙杯放进了盆里,她拿着塑料盆就去隔壁的监室收杯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非常平淡无聊地度过,他们把我大概单独关押了十天不到,由于每天都很重复,到后面我已经吃药吃得神志不清、精神模糊了。基本每天就是一大早起来刷牙,然后就是药车过来吃他们发的药,

除了早上要吃药,中午和睡前也要吃药,只有晚饭前的发药没有我的份,每天三顿的药物,每顿都不太一样,有绿色的胶囊,有白色的小圆片,有长条形的中间有凹槽的白色药片,有黄色的中间有凹槽的药片,我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药啊!有一次早上吃完药,药劲上来了,脑子的状态就是说不上来的,昏昏沉沉,想睡又睡不着,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想法不停地往外冒,想到这几个月入狱后的痛苦经历,我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就突破了。我顿时悲从心来,直接流下了眼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中共的看守所真的是非人的待遇。

 作者:思考的韭菜(本名乐恺安,曾因政治言行被中共国警方刑囚两年,后在国内遭匪警持续打压)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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