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

當捷運駛出劍潭的時候，窗外的天空正變換著顏色。

橘的、粉的、紅的，每天都在變，又好像每天都一樣。每次一到傍晚，就會抬頭看看天邊的雲彩。不是因為好看，而是因為你以前說過，傍晚的天空是攝影裡所謂的Magic Hour，魔幻時刻——就那幾分鐘，是一天最美的時刻。

同一座城市裡，但我不知道你現在的天空是什麼樣子。

傍晚下班後走在高樓林立的街頭，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只有等紅燈時，才會停下急促的步伐，或是低頭看手機，或是什麼都不想地等著綠燈。在這稍縱即逝的寧靜裡，偶爾會忽然想到：現在的你在哪裡？還是那樣嗎？不愛等紅綠燈的你，是否依然認為這樣的等待是對自由的妥協？

也許你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樣子，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

這幾年裡，我學會了一個人吃飯、看電影、旅行，學會了聽到你名字時表面的無動於衷。

但我沒學會的是，在街頭看到某個相似背影時的目光追隨。

有一次在捷運站出入口，看到一個穿著再平凡不過T-Shirt的身影，但那走路的節奏——不快不慢，帶點漫不經心，好像世界的時間與他無關。我愣了幾秒，慌了。是你嗎？直到那人轉頭後，走遠。

每天傍晚的天空都會有不同的顏色，馬路上的人來來去去，有時候總會忍不住去尋找擦肩而過的身影。思念就在擦身之間悄悄萌芽。

偶而，會夢到你，場景很模糊，好像是以前常去的某個地方，也好像不是。夢中的你，好像說了什麼、告別了什麼，就又走遠了。

醒來後的我，空蕩蕩的。看著房間的天花板，為什麼這麼多年了，讓你到夢裡的習慣一直沒有改掉？每天的日落和月升，時間在走，但我知道心裡有一個地方，是空的。

即使我每天傍晚看著顏色的變化，偶而在人群裡遇到相似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