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縛(上)
醒來時天還沒黑;這夜准沒好事。
躺平床上呆看天花板好一會兒,Momoka掀開被子,拱橋般撐起髖部,拉開內褲查看。經期沒來;白折騰了大半天,這鬼東西大概今晚就要來了。可以的話,她該請個假,呆在家裡跟它拼命;要麼好好保暖,要麼吃點冰的以毒攻毒,期望這回來得不那麼猛烈。
不可以。她沒錢了。
穿的是熱褲,有限空間裡只容得下c string;塞了棉條,嗑了不知道過期了沒的延經丸,腦袋在沒錢的彷徨裡分不開身來擔心經血側漏。豁出去了的她一心只想多賣幾瓶酒,硬銷幾盤天價水果,媚回來多點打賞;反正社會經濟下行,客人買醉不買春,被買鐘外出這種不太會發生的事她根本沒在想。
所以,當男人強行要買她鐘時,她感到渾身不自在,嫌惡毫不遮掩地掛在臉上。
「她今晚我要了。」
嬌嗔下的奮力掙扎到底沒起到作用;這個夜晚的她還是被買下了。只不過,買下她的不是一臉不悅的男人,而是跟她沒有任何交集、隔壁包廂的女人。那句沉穩而有力的話,不過是她離開會館時在男人包廂門前拋下的、莫名而來的一句。
經理的形容詞裡沒有其他,只有錢;其口中的那個女人就是豪氣。只她一個客人的包廂裡坐了六個陪桌女孩,價格高昂的酒水點了滿滿一桌,給女孩們的零花錢不少,出手比同場任何男人都要闊綽。她要截糊買Momoka的鐘,經理笑不攏嘴地答應,也沒顧上Momoka情不情願。
女客,她可從來沒接過;想也沒想。
離開會館後,女人沒把人拽上什麼豪車,沒電召網約車,沒攔下的士,而是往她微笑,逕自往某個方向走。步行的那種走。Momoka一臉懞,一邊懷疑經理嘴裡什麼很豪氣、很闊綽都是吹噓,一邊快步跟上。
「喂。」走了好一段路,還沒跟這位姚小姐打個招呼什麼的;可Momoka沒半點要討好她的模樣,話說口像是和寃家互嘴,「你喜歡女人?Les還是Bi的?」
「重要嗎?」
「不是重不重要的問題。我可沒接過女客,不知道這些。」頓了頓,有點沒好氣地說,「說真的,明晚不知道該怎麼回去面對一幫姐妹;都不知道她們可會怕我變異了會搞她們。」兩臂交在胸前,嘗試擋下生風。
「不回去不就行了。」 女人側過臉來說,微笑,腳步沒停半秒。
「嘖。」不禁斜眼瞥了她一下。「對了。你這是要帶我到哪裡呢?這附近沒有酒店也沒有賓館。講明啊,我可不玩野外的。」
「我沒有要跟你做愛。」
「那你買我的鐘是要幹嘛?」
「我也不知道。不過一時衝動。」
她覺得有點好笑。便笑了。
會館確實是買賣情色的地方,但也沒規定要買春,倒是很歡迎只來買醉或買一刻陪伴的人;只是,會館的消費再高,女孩們能分到的依然有限,怎也會拼盡勁買自己的夜晚賣出。
那些被賣出的夜晚裡,沒被睡的沒多少次;把那些性無能客人也算進去,亦是屈指可數。沒被賣出的夜晚,她大多在會館的各個廂房裡轉,努力地勾引;即便不被買鐘,也在金主爸爸身上摸多點零花錢。
會館女客本來便不多,好些是為生意應酬才逼不得已陪男人們來訪;即便少數為喝酒而來,也大多不會跟女郎們有下一步,也就總被經理和女郎們忽略。
眼前的女人有點帥,颯爽,但也逃不掉被這麼假定的對待。
「一時衝動嘛!那錢可是白花了。」Momoka想了想,不禁狡猾一笑,倒也不失嫵媚,「能讓經理幫你搶我過來,砸多少了?」
「他沒跟你說嗎?」女人看向她,有一絲訝異,然後微笑,「看來,那些依附你們的男人食水也挺深的。」
「誰䧇附誰說不清的。」她嘆了一口氣,過了數步才轉過身來看著停下腳步的女人,「所以,真沒要開房?在街上閒逛不冷嗎?我可是要冷死了。」
女人笑了。
輾轉來到地踎火鍋店,衣著光鮮的兩個女人沒有選在滿是麻甩佬的店內落座,而是挑了馬路邊的小桌,冒著寒風吃快沒落的碳爐火鍋。
女人點了大地魚湯底、牛頸脊和啤酒,便把菜牌塞給Momoka,讓她隨便點。在麻甩佬的目光中,她脫下大衣,蓋在Momoka的大腿上;然後看了看她那毛衣藏不住的驕人上圍,笑著追加了一份胸口爽。
「抽煙嗎?」女人問,摸出煙包。見她搖了搖頭,把煙包置在桌上,沒抽。
「你可以抽。我不介意。」
「晚點吧。」
「大衣給了我,不冷嗎?」
「我穿了保暖內衣。」
她笑了,幾乎把嘴裡的啤酒噴出來。
不住上下打量眼前的女人。妝容貼服,皮膚保養得宜,在任何一個男人眼裡頂多也是三十出頭,卻騙不過她的眼睛。彷彿身體的每一處都在透露,女人大抵四十出頭,已是被世界拋棄,人生真正屬於她自己。所以,穿個保暖內衣,甚至把保暖褲襪都穿了,也情有可原;只是不改滑稽。
「你要是欲求不滿的話,怎麼不上鴨店?聽說那邊還有男裝女模,專門服侍同性戀的。」把玻璃杯滿上,魚丸、蝦滑都放進鍋裡,她門,「來會館喝男人酒,還學著買我的鐘,是要體驗什麼嗎?」
「你有很多前設。」
「還是說,你本身就很厭惡女人,但是看到可愛性感的妹妹卻想要試試;什麼都玩玩看?一輩子那麼短,怎的也要試試和女人做愛,衝動之下就刷卡買鐘,出來才發現不知道該去哪裡開房,所以先打個邊爐緩一緩?下面是不是都濕得內褲貼著妹妹了?」
「我很好奇,你對其他客人也是這樣說話的嗎?」
她的確沒把眼前的人作客人看待。
當你的注視都得放在男人身上,視線範圍內的所有雌性都得被模糊掉;同樣是公關的雌性倒是容易對付,但處在客人位置卻不被視為客人的,則得用強硬、接近無理的思維強行打格。
「我就說了,我沒接過女客。」
「若然不把我看作客人會容易一些,我也不介意。」笑著,喝了一口啤酒,涮了一塊牛肉,置到她的碗裡,「生理結構上,我們是一樣的;生活大環境裡要面對的,也總有相似的地方。無論是要討好我,還是跟我好好相處,只要認真一點,應該不難。」
「又不是跟你做人世。。。」她喝了一大口的啤酒,「別說這些了!後面過兩條街有一家賓館,還算乾淨,等會兒吃完……」
「你是害怕接觸到什麼你不想接觸到的嗎?」
「我看你也不過四十歲上下,怎麼就更年期了?說這些有的沒的,煩不煩?做還是不做,說一句不就好了?還是你要分上下,不好意思說?」
「我說了,我沒想要和你做愛。」
的確,女人說過了。只是沒想到,和女人做愛這件事,還不比這刻在這裡跟女人打邊爐聊天更令她不安。她終於體會到同事說過敞開兩腿比敞開心扉容易這事;根本天地相隔那般無法對比。
「我不過是想安靜地喝上幾杯。」
「安靜?」會館裡的隔音並不真的那麼好;火鍋店的門也不見得能阻擋麻甩佬的粗言穢語。
「有時候,陌生人堆裡最為安靜。」女人笑著把涮好的胸口爽夾進她的碗裡,「而且,上前跟我說話的任何人都只是在圖我的錢。這樣簡單一些。」
「我們的確是明買明賣的,打開門做生意,跟上網那些不一樣。」
「然後,我看到你好像不太想跟那男的出去,便隨口說了。」而在會館裡說了要買鐘就得買,除非公關不同意。而她並沒有。「那經理說有點為難,要額外加點費用。」
她不禁笑了。有點無奈。有點無語。
「還真是水魚。」心底話直接說了出來,感覺前所未有的爽,「花的是你的錢還是他的錢?」
「我的錢,曾經都是其他人的錢;下一秒也可以是你的錢。」
「如果你現在掏出個羅庚,我會信你是看風水的。」
「我的確會看風水,也會看掌相。」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看我的掌?這什麼過氣麻甩仔的把妹技倆,你老人家直接拿錢砸我的,不用學這些了,好嗎?」
「其實唇紋也是獨一無二的。」
「我是不是該說,我不親嘴的?」
「Julia Roberts 都快六十了。你小孩子別學人家阿嬷好不好?」
「Richard Gere 兒子才四歲呢。」
然後,兩人不約而同大笑。笑到有點尷尬於自己說話的無厘頭時,拿起啤酒,碰杯,喝了。
上一回這般毫不謹慎的打鬧吃喝該是幾年前的事;那時候她還沒在會館工作,白天在便利店打工,夜裡在夜校補課。她不是讀書的料,再怎麼補課也考不上大學;只是看見那些大學生便不甘落後於他們,才無謂地多扛一筆學費。唸大一的閨密很是支持,帶她到自己的宿舍,把她介紹給室友和宿友,一堆人在common room裡喝酒打鬧。有一刻,她相信自己眨眼便會搬進來。
沒考上。閨密很忙。沒錢。靈魂和肉體都不值一提。
「所以說,會館裡哪個女人最對上你的眼了?」喝了不少後,她更為肆無忌憚,對看來沒半點醉意的女人更為逼切地盤問起來,「你喜歡怎樣的?大胸細腰的?誘惑挑逗的,還是嬌嗲撒嬌的?」
「我是去喝酒而已。」
「在會館喝酒就是為了找女人陪喝。」
「女人都漂亮,都很好。」
「那你還真是無所謂啊。但你這麼沒無謂的,卻沒想過這樣會斷了我的米路嗎?」
「我付的錢應該不會比男人少。」
「可你不會再來。我卻沒了個回頭客。」
「我不可以再來嗎?」
「再來又怎樣?你不就是什麼女人都可以嗎?反正喝酒而已嘛。下次你再來的時候,我是不是得找個男人和我扯一下貓尾,讓你再衝動一回?」
「你喜歡的話,我可以點名要你。」
她看著女人的雙眼,久久未能自已。
人還沒長成,初潮還沒來,她已交過很多男朋友;別人還在爭搶玩具時,她是被男孩爭搶的人。那個時候,她沒想過自己也不過是件玩具;她是公主,男生是讓她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她喜歡被愛護,喜歡被討好,喜歡被擁抱;但她不覺得自己喜歡這些男生,對戀愛這回事和相關的一切也說不上喜歡。她認為,愛情就是一場遊戲,男生是NPC,存在是要推動遊戲發展;打爆機自然最好,但終究是個終結,情緒價值有限,遊戲過程才是最重要的體驗。打遊戲只有快活和憤怒;愛情也是。
直到新來的歷史科老師站在講台前。
她是剛畢業的歷史系碩士,有著和其他剛畢業的老師一樣的青澀;但她不同於他們,是個海外華僑,出生和成長在和這裡相隔萬里的地方。除了細看才能稍稍看出來的東方細膩,她基本上是個外國人;帶著濃重的洋人氣息,站在一堆見洋人依然像見鬼那般的學生前,以過於流利的英文說著某個失落了的皇國的歷史。同學們總埋怨,長著這麼高級的臉,為什麼要去讀那些死人的故事,嘮嘮叨叨像個老太婆?她卻覺得,說著她不怎麼聽得懂的話,這人就像天上派來的仙子,來哄久未能睡好的她入夢。
她喜歡這個老師。綺夢不斷讓她無法否認。
她不怕周遭對同性戀的非議,不怕社會對師生戀的打壓,不怕宗教對這種愛戀的嚴厲禁止。選擇暗地裡喜歡,是默默默謀著,在某個浪漫的日子裡公開對她的愛戀,以換取對方同等的愛意。她能想像事情敗露後她要面對的一切流言蜚語、否定、排斥、阻礙,她從內到外理解這當中牽涉的情感,她確切相信自己能承受這段戀情能帶出的任一結果。
但她最終沒有說出口。
她在這暗戀裡明白到,愛情並不是一場遊戲;對方不是NPC,也不是即時連線的玩家。沒有攻略,沒有關卡,沒有副本,沒有必要做的任務,那是自由得令人害怕的事;而她害怕,怕老師對她的愛意毫無情緒,怕她以老師的溫柔跟她說,「沒什麼好怕的。愛情是長大必經的過程。老師會幫你的。」連厭惡也沒有。
她不能承受這樣的結果。
沒有展露對老師的愛意,沒有觸碰與這份愛意有關的任何事,沒有把這些等同於愛情。這樣,她的愛情依然是遊戲,男人依然是NPC。而女人,除了自己,不存在於這遊戲裡。
「我們做愛吧。」
彷彿不容拒絕。
火鍋沒吃完,路也不走,兩人坐上隨手攔下的的士,去往某家高級酒店。沿路,她們一言不發,各自盤據後座的一邊,看著窗外看不清的光影。她期望快點到達,忍不住去想像;卻又壓下幻想,想其他無關痛癢的。彷彿害怕這一刻的激情會突然熄滅,也彷彿害怕誰會反悔;彷彿不斷幻想便能留住,又彷彿不去想便能永遠。
房門關上的一刻,她再按耐不住,要把人擠進牆壁裡般擁上,瘋的那般吻著。女人給她足夠的回應,讓她放下心裡某些重擔;人輕了,飄了,唇上的力度張狂得像是要阻止汽球往天空飄去。
「不是說不親嘴嗎?」女人在吻與吻之間的狹小隙縫中笑問。
「我反口了。」吸吮女人的唇瓣,像餓極的嬰兒吸吮母親的乳頭般,「反了。」
「喜歡女人?」
「重要嗎?」
在本能的獸性面前,自我渺小得看不見。
她把女人按在床上,狠不得把两人身上的一切撕碎。她要親眼看見那件保暖內衣,親手把它撕扯開來,用自己的體溫燃燒這具肉體。熾熱的腦袋相信,她對這具身體再理解不過;她們會是龍捲風碰上活火山,互相點燃燃燒,直到肉體殆盡。
女人的身上並沒有保暖內衣。
「你……真的只是來喝酒的?」
「不然呢?」
「你……不喜歡女人?」
「重要嗎?」
她在這三個字裡坐了一趟過山車。
在會館工作的這些日子裡,她看到慾望的真容;像餓極了的生滋狼,兇狠是為著襯托它的醜,處處惹人嫌棄,卻又不得不把注意力都放在這猛獸身上。它是那麼的敏感,那麼的易怒,只消身體一擺,或是眼神一晃,它便應那無聲撲來,噬咬至人無力抵抗。直到完全放棄掙扎,直到任其擺佈,才能在皮肉被撕扯的劇痛裡感受到快慰;才能享受那一刻的歡愉,忘記自己被虐。
女人卻無半點慾望。
「你是冷感?」她像泄了氣的汽球般依附在女人的身上,以自己無法理解的語氣說,「還是我服侍得你不好?」
「服侍?」
「你告訴我……」她躺了下去,靠在她的胸前委屈地說,「怎樣才能讓你覺得舒服。」
「我的腦袋很舒服。」
她怒了。
慾望最原始的模樣,就該是源於身體裡所產生的強烈需求;滿足這份需求的方法,自然也是讓感官得到充份的刺激,在快感和興奮裡殆盡精力。一切都是肉體的事,與腦袋無關。
女人稍微動了動。相靠的下身受到刺激,她的怒火便被慾望淹沒。
「我的慾望……」女人摸了摸她的臉,微笑著說,「……你承受不來。」
「胡說。」她冷笑一聲,「我身體好著呢。」
「不是身體。」
「那是什麼?」
「你想要挑起我的慾望?」
「那不是我的工作嗎?」
「好。」她稍微動了動身體,雙唇靠近她的耳廓,輕聲說,「坐起來。用手勒我的脖子。」
她害怕了。
不甘於就這麼打退堂鼓,她坐到其身上,下身緊靠她的,不住在撕磨,企圖在那以前挑起女人的肉慾。然而,那依舊沒起任何作用;在她的雙手摸到女人的脖子時,那裡還是乾涸的。
「怕了?怎麼不用力?」
女人說。
清冷的聲音是催化劑,她像被打開了一道屏障,拉著其雙手的什麼消失,力量注進十指。兩根姆指稍稍用力,女人輕咳了一聲,雙手無聲息地放到其臀上;在她指間突然無力的一瞬,女人雙手輕拉,讓她下身抖了抖。被刺激的肉體失卻了控制,十指再度充血般注滿力量,迅速將女人的粉頸勒緊。
她輕咳了兩聲。
她閉上了雙眼。
她拉伸了脖子。
她皺起了眉頭。
她張開了嘴巴。
她加速了呼吸。
她重重咳了兩聲。
她眼角滲了眼淚。
她胸口起伏不定。
她狠吸了口氣。
她重重地咳。
她使力抓緊她的臀。
她的指甲掐進她的皮肉。
她瞇緊雙眼。
她痛苦地咳。
她抖動了上身。
她痛苦地嘗試咳。
她瞪大了雙眼。
光芒在女人的眼裡逐漸消退;她嚇得鬆開了手。呼吸急促,像哮喘發作那般扯哈,痛苦得扭曲的表情裡拉出幾乎看不見的一抹微笑。動了動下身,她看進她的眼裡,說……
「濕了。」
數十秒裡,女人往鬼門關跑了趟,回來了。
像是分開了百年、相隔了天涯後重逢的戀人,看著對方死於眼前而又復活,怕再次失去那般緊擁著。無法輕言分開的肉體互相撕磨,互相侵略,無時無刻都在攻佔,逃避著讓軀體閒下來的任何可能;不得讓靈魂清醒,不得讓自我掌控。瀕死的感覺,只能消磨於肉體的刺激當中;一切本該擺正的,這夜都被反了。
慾望被滿足,與舒服毫無關係。
她習慣比客人早起,在其醒來前梳洗乾淨,好讓那聲「記得再來找我」說得俐落,離開得也乾脆。離開房間以後,她和客人之間只該留有足夠把人帶回會館的歡愉,不足以沉淪的快樂;假意有情,然後無情地離去。
指尖輕撫那獨一無二的唇紋,她在女人醒來時的一刻伏在她的胸前,指節搓弄其乳尖。
「還會來喝酒嗎?」
「會的。」
「會找女人嗎?」
「不會。」
「哦。」心沉了一點,「我服侍得你不好。」
「別再說了。」女人閉上雙眼,把胸前的她抱著,「再睡一會。」
再醒來時天還沒黑,身邊沒人。這夜准沒好事。
這是早陣子心血來潮寫的、發表過的一篇,修了點再放上來,因為想要寫下集,女人的視角。老早就想要寫女客和女公關的故事,跟看了夜王無關;不過,情色從來不是我的拿手文字,也不是重點,大家不要太有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