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約會去》
早餐是咖啡、烤吐司、果醬與兩顆半熟蛋。兩人沒什麼特別安排，只是坐在窗邊，望著那片被陽光輕柔打亮的湖面。
空氣裡有一點烤麵包的香氣，還有被咖啡豆渲染過的溫暖氣息。
益坤咬了一口吐司，嘴角還沾著一點果醬，忽然開口：
「你那幾株羅漢松……要不要我幫你修修？免費，工具自備，還送你一條小抹布。」
明德一邊啜著咖啡，一邊笑：
「你如果願意，哪天都歡迎。就算我不在家，也可以直接進來。院子的門，我平常都沒鎖的。」
益坤看著窗外，眼神落在那幾株筆直又安靜的植物上。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笑了，那笑容裡，有點捨不得離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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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後，他們在門口擁抱，貼了一個吻，像是一對剛墜入情網的成年人—藏著一丝不想道別的遲疑。
益坤隨手抓起門邊掛著的風衣披上，轉身準備離開時，明德悄悄將一張照片塞進了風衣口袋。
開門那瞬間，一股冷風灌入。
「吖！原來外面這麼冷，」益坤縮了縮脖子，笑著說，「呆在你家裡都快忘了是秋天了。」
明德靠在門邊，笑看著他，「要不你就留下来吧？我给抱抱，保证比電毯還暖。」
益坤回頭看他，眼裡有暖，也有點不捨：「不了啦，我答應了人……今天有約，總不能放人鴿子。」
說完，他笑著揮了揮手，那個笑容，乾淨又有點耀眼，和身後微陰的天氣形成了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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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明德也披了件風衣，靜靜地站在門邊，看著益坤的背影輕快地走下斜坡。腳踩著滿地落葉，還不時和路人、狗打招呼，像是世界裡最自在的一部分。
他看著那熟悉的背影，忍不住微笑，心裡想著：這樣的日子，能多幾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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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轉角，益坤忽然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許久，伸手抓了抓頭，又摸了摸風衣口袋。那是一個有點疑惑、又像突然回神的動作。
他從口袋裡取出那張照片，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泛起熟悉的笑。然後喃喃自語。
之後，他繼續走進了那家咖啡館。
明德遠遠地看著他走進去，沒說話。片刻後，也跟了進去。
這不是第一次。
他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了。看着益坤重複這樣的行動——說着一樣的話，用着一樣的笑容踏入那間咖啡館。益坤總是在忘記某些事後，把這段記憶捧得更小心，像是握著一枚易碎的夢。
而他，明德，只能在背後看著。
不能上前。不能提醒。不能說：「你已經說過這些了。」
他只能忍住衝過去擁抱的衝動，只能緊緊握住風衣下的雙手，讓指節泛白。因為他知道——他若先哭了，這場戲就演不下去了。
最近，益坤發病的頻率越來越高。他會忘了昨天的話，忘了前一晚的擁抱，甚至忘了剛剛的早餐。
但他總記得要去見一個人 —— 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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