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合約

數個月後，天才學院收到一份正式合作文件。

不是招生，也不是審查，而是跨企業與社福單位共同提出的「就業銜接合約」。

內容很明確：學生在畢業前即可開始實習銜接工作，工作期間可持續回診與治療，必要時也能將部分工作內容帶回學院內完成。

白文晟把文件交給醫療團隊時，人並不在現場。

助理只是轉達：「主任在外部系統整合會議，這份會由流程先進行初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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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謹言翻著文件，皺起眉頭。

「他最近出現的頻率是不是越來越低？」

顧念禾沒有抬頭：「三週前醫療會議，兩週前政策會議，昨天在外部合作單位。」

「所以這裡的決定他都不參與？」

「參與。」顧念禾翻過一頁紀錄，「只是變成系統的一部分。」

沈謹言沉默了一下。

「聽起來像是不管了。」

顧念禾搖頭。

「是把『管』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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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在公告牆前聚集。

新的職缺被貼出來時，現場一度安靜。

設計輔助、資料整理、物流分段、咖啡廳內場、遠端客服、簡易測試與行政支援。

每一項工作後面都附註一行字：

可調整工時、可暫停、可回診、可重新評估。

周子恆盯著公告看了很久。

「所以……我們真的可以去工作？」

陳牧川點頭。

「好像是。」

「但我還沒完全好。」

「沒人要求你先完全好。」

這句話讓周子恆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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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辰站在公告前，直接指著一項職缺。

「體力支援與搬運輔助。」

他只說了一句：「我想試試看。」

沒有多餘理由。

也沒有猶豫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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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宇則看著「品質檢查」那一欄。

他皺眉很久才開口。

「如果我一直在檢查，是不是代表我永遠不會停？」

老師回答得很平靜。

「你可以一邊治療，一邊工作。」

「不需要等完全沒有症狀才開始生活。」

林哲宇沉默很久，最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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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實習開始後，校園的節奏被切成三段。

早上上課。

下午工作。

晚上回診或社團。

一開始並不順利。

有人在工作中情緒失控，被護理師帶回觀察。

有人因壓力過大暫停實習。

也有人在重複嘗試中，第一次覺得自己「被需要」。

但這裡有一個與外界不同的地方。

沒有人會因為一次失敗就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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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室內，顧念禾翻著陳牧川的紀錄。

「適應中等，情緒波動下降，但疲勞感仍在。」

她抬頭看了一眼。

「先維持目前工作量。」

陳牧川點頭。

「我還可以繼續。」

這次他沒有說「我應該可以」。

而是「我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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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醫療團隊開會時，助理照例報告。

「主任今天不會出現。」

「又不在？」

「外部政策協調。」

沈謹言終於忍不住。

「他到底還算不算這裡的人？」

助理停了一秒。

「他是。」

「只是他現在不靠出現來管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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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下的天才學院依舊運作。

課堂有人上課。

工作區有人實習。

醫療室有人回診。

護佐在巡視。

護理師在記錄。

老師在教學。

系統在更新。

而那個最初提出這一切的人，幾乎不在任何一個畫面裡。

但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有一天這個系統真的停下來，那不是因為他不在。

而是因為他建立的東西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