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ce Lily｜當柴可夫遇上敗娃

　假如沒有你，無論我有多努力也不可能嘗得到 Emerald 會籍的神級待遇，也不能到頭等貴賓室去減壓。從前趨之若鶩的，一旦習慣了，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

　跟你約好各自先到成田機場，再匯合一起轉機。「先到先等」已成為我倆的一個習慣。充滿歷奇的那一年，你在法國，我在香港，一起出差的話幾乎都這樣安排。我永遠是在 NRT 航廈內來回徘徊的那個，一般不用等半天，算不上是 layover，而我也似乎早已習慣這種等待。我敢說我的抗屈能力非常強大，因為我透徹明白到對於改變不了的人與事，既然不遠離，就只得全盤接受。

　你堂弟說得對，我 「don’t even have a fucking tiny bit of business sense」。故此，在我認為可能會造成影響深遠的事情上，我只能往好壞兩端各思考一遍。我的責任，其實就是蒐集和過濾事情或會帶來的 pros & cons，好讓你在做每個 strategic decision 之前能一目了然。

　Plan（A）＋ Plan（B）＝減少自找不必要的橫禍。

　一次，我們到 KIX 碰面，再搭乘新幹線到某集團的分公司去乞憐。在那之前的半年間，多次跟他們的業務溝通，人家都已收起了官式笑臉，表明事不關己愛理不理的的態度，正常不過，換我也同一副模樣。對方答應這次會議，純屬禮貌之舉。你的樂觀性格雖然造就了你的萬有引力，但總也不能把所有事都只向正面去想。

　不意外，大費周章加上舟車勞頓換來的，是一扇不開啓的門。對方派來開會的是「緘默的法務人士」，而那幾扇平日溝通的窗口——能言善道的業務，卻坐到長桌遙遠的另一端。寒喧後是一片寒心，是極度難嚥又難忘的六十分鐘。會議好不容易完結，當天我們就要各自己趕回公司，在機場的 lounge 裡，趁你上廁所時，我先斬後奏，光速給你弄一份紅豆抹茶丸子和你最近愛上的 Caipirinha。既然你能夠如小孩子那樣，自信心可以隨時消失，那麼我也天真地希望在幾杯 cocktail 下肚後，你就能抖擻抖擻精神，重拾自信與舒適感。

　以為我這就可以坐下來，讓自己的呼吸回復正常。世事總不完美，Caipirinha 的 crushed ice 不是你要求的那種細碎，於是甜點被發難，變成難忍的苦澀。適時的一個小小設計，結果讓你在大庭廣眾下向我無限度的噴發。

　我只是為自己而做，因為你突發的怨天尤人，往往受罪的是我，我不想看到世界末日的來臨。誰會自願入地獄？我害怕得很，可是每次都是我掉進去。別人讚頌我的偉大，那好，來上香時別忘了多帶點我愛吃的。

　你舒了一口長氣，說覺得很爽。D’accord，可是不需要對我說，我落了井，還扔來石頭？別把我的名字刻在你要鳴謝的那塊大餅上，即使我是多麼的愚蠢，狼來了幾十次亦無畏地選擇繼續相信，也會有一天明白那餅充不了饑。

　人算不如天算，我努力過，no regrets。錯有錯著，起碼我成了你洩洪的渠道。被你粗暴地通了渠，你給整個世界帶來的壓力也就相對變小了許多。

　餘下的行程我再沒回應你半句，免得又來怪我多事。

　正如你不相信亦從沒嘗試去理解我最愛吃的是醬占多一樣。French toast，是一種擠出來的笑容，straightly business。

　我臉上的表情有這麼難懂嗎？我就是不要隨你的波、逐你法式的流。迎你泛起的每一道波折，顛簸得叫人發癲。每一次浮沉過後的是 sea-sick，並非你口中的浪漫思憶。

　有誰甘心當一撮炮灰？我的厲害，不在於能錘練出一排排助你攻打山河的子彈，而是能在爛攤子中把你留下的屎清掃乾淨。

　是因為我習慣了你，一呼一吸後，就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了。

　偶爾給自己來一束 France Lily，費撚事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