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天還沒黑，我們先發麵》
走回家的路穿過一段緩緩上升的小坡。
益坤沿途忍不住偷看身旁的男人——明德的步伐沉穩，背脊挺得筆直，就像他這一路人生從沒彎腰過。但汗水在陽光下將他襯衫的布料貼在背上，畫出結實的肩線和腰身，帶著一種沉靜卻明顯的力量。
山坡上，住宅區的空氣更清新了些，混著一點淡淡的薄荷味道。明德的家不大，一棟兩層樓的房子，灰白色牆面被藤蔓親吻著，一旁還有個小花園，幾株羅漢松靜靜立著，添了幾分安定的氣質。窗邊掛著風鈴和一些文藝的手工擺設。從露台望出去，是一整面靜得出奇的湖水，和遠方層層堆疊的山影——彷彿一幅攤在時間裡的風景畫，靜靜地、慢慢地呼吸著。
「哇！你的汗可不少吖！不常走山坡路吧？要不要先洗個澡？毛巾在浴室，我幫你拿件T恤。你不介意穿我的吧？看你的size也應該和我差不多。」
明德一邊說，一邊走到衣櫃前拿出一套乾淨的棉衣，顏色樸素，但質感柔軟，是那種穿上後會讓人不自覺鬆口氣的衣服。
益坤笑了笑，回道：「介意？怎麼會，我才想知道你是不是平常都這麼熱情接待流汗的男人呢！」
他說完這句，眼角餘光剛好捕捉到明德正解開襯衫，隨手抹去腋下的汗。裡頭那件鬆鬆的純棉背心早就濕了一片，布料貼在皮膚上，勾出肌肉線條，還有一點汗水順著脖子滑下。
益坤沒有移開目光，反而停頓了半秒——那種不動聲色但細細評估的眼神，就像個老饕看見熟成牛排剛好五分熟，外表平靜，心裡早已排好刀叉。
浴室空間不大，白色磁磚看得出歲月，但被刷得乾乾淨淨，洗手台邊緣沒有一點積水。玻璃隔間的浴區裡掛著米色的防水布簾，邊角還扣得整整齊齊。
牆上有個簡單的木製層架，擺著折得整齊的毛巾、幾瓶透明玻璃瓶裝的洗髮精與沐浴乳，標籤是手寫的，字體清秀。浴室裡沒有多餘的香味，只有一點點淡淡的柑橘香，好像也和那件純棉T恤同一款味道。
益坤對著鏡子，抬起手臂，擠了擠手臂的肌肉線條——
那個明德剛才捏了捏，誇過的手臂。
「還挺結實的，线条很漂亮！」
益坤瞇著眼，左右看了兩下，用指節敲了敲自己那塊被汗水輪廓勾勒過的肱二頭肌。
「嗯哼～原來這塊還蠻有料的啊……」
他撇了撇嘴，嘴角卻偷偷彎了起來。
轉身拉開水龍頭，溫熱的水聲沖下來，他一邊哼起歌，一邊把整天的汗泡進那個潔白方寸的小空間裡。
當他出來時，明德已經在廚房，身上多了件圍裙，動作俐落地在備料。
「Pizza 在發麵，等下進烤箱就好了。」
他從冰箱拿出胡蘿蔔和蘋果，一邊削皮一邊問：「果汁你要偏甜點還是原味？」
「原味吧。我也不年輕了，不能再騙自己喝糖漿當養顏飲了。」益坤笑著說。
「你這話說得……我突然好想捏你一下。」明德低頭蓋上榨汁機的蓋子，語氣有點輕浮、但臉上卻是正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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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zza 麵團已經發好，明德俐落地將它壓平、鋪上滿滿的莫札瑞拉、番茄、鯷魚和羅勒葉，送進烤箱。
「我先去洗個澡，你顧一下烤箱，有空瞄幾眼就行。」
「瞄你洗澡喔？」益坤挑眉，笑得賊兮兮的。
「你……瞄 Pizza啦，你這人真是的～」明德笑罵，但臉紅了半邊。
「我還以為你那麼快就想『開場』了……天還沒黑呢。」益坤低聲補了一句，嘴角勾起，笑得像貓，帶著一點壞。
明德没说话。往浴室走去，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淡淡的，但像熱水一樣緩慢滲透人心——有點曖昧，有點挑釁，更多的是不說破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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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窗邊輕敲著玻璃，遠方的湖靜得像塊深藍的布，鋪陳夜色。客廳裡只開了一盞小燈，黃橙色的燈光把沙發照得溫暖又模糊。
Pizza早就吃完了。他們坐得很近。紅酒一杯接一杯，兩人話題也不知怎麼開始越聊越開，一下子談到各自年輕時的瘋狂，一下又聊到什麼樣的線條最讓人難以抗拒。
明德側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握著酒杯，低頭看著益坤的手臂：「你真的保養得很好。這塊肌肉的形狀……有點過分了吶。」
「是你先說的哦，不關我事。」
益坤說著，忽然往前傾了一點，把酒杯放到茶几上，輕聲說：「不過……你還沒給我看你的吶。」
明德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只是站了起來，走向臥室。
走到門口時，他回過頭，眼神柔柔地帶著一點考慮過後的決定：「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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