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03
元宵节快乐。
清晨人烟稀少的动物园弥漫鎏金的阳光，薄薄雾气安静地流淌，密林里有鸟叫和晨起的动物在嚎叫。
我们和两只大象之间只隔了一道浅浅的水池，她们在陆地上待着，一只用鼻子掏洞，一只在踩树叶。饲养员把几个苹果抛进水池，苹果落水浮起来，这两个女孩踏着缓慢但明显欢快的步伐小跑过来，用鼻子卷起苹果放进嘴里。
左边这只叫Komali，右边的叫Jati。介绍板上写着，Komali最爱的是苹果和Jati。
要喂给她们的食物被分在了二十四个小篮子里，延长轴对半劈开的胡萝卜，整根的香蕉，整片大白菜叶，我们买了一小篮。拿着食物伸过栏杆，象鼻已经大大张着，像人努嘴示意着急迫的心情。鼻尖一裹，食物从手里被拽走，
感受到了很有力量的厚重的肌肉量。我们蹲下来去看Komali的嘴巴，发现她并不立刻咀嚼，而是先把食物都含在嘴里，难怪吃得又急又快。
游客没几个，等不到人来买完所有的小篮子，Jati已经把鼻子伸到了饲养员面前，饲养员把手握拳在她鼻子上碰了一下，开始把篮子里的食物又归拢到一起，一半扔进水里，一半塞进Jati的嘴里。Jati不和Komali抢水面的白菜叶子，若有所思地用象鼻把一根胡萝卜绞成几段扔进水里，我以为她是生Komali的气了。下一秒Komali的脑袋往Jati身上一靠，哼唧着用耳朵扇动示意脑袋痒，Jati竟然用象鼻在她眼睛边痕痒的地方扭动摩擦挠痒，留下几个湿漉漉的圆圈水痕。
难怪Komali喜欢Jati呢，稳重安静，不争不抢，好像若有所思。我一个劲儿地说她们太可爱，安菲说，她们都是四五十岁的阿姨：“你就像对着老阿姨痴痴地夸可爱”。我笑，觉得老太太可爱不是常有的事吗？
果果在家里收拾行李，看见我发的两只象在水池里戏耍的照片说真像我们俩。我买了两只带回家。
回家给果果看这两只象。果果笑说：你去一次动物园就要进一次货吗？
我怒，把她们塞她怀里：这是我们俩！
“这样呀，哪只是你，哪只是我？”
“唔……”
“嘴大的是我，嘴小的是你？”
嗯嗯嗯对对对，我点头：“你要带着你的小象走，这是我们的护身符！”
“那我要抱着她睡觉。”
“那我给你洗洗。”
“大可不必吧，都要带着去坐飞机了。”
“闭嘴。”我已经把小象淋湿，像给宝宝洗澡一样，把泡沫小心抹开了。
小象被我裹着洗脸巾带出来，拧了一盆子的水。
“可是我马上要走了，还没干怎么办？我用吹风机吹吹？”
“不要。”吹风机很吵，会让我纷乱复杂的心情结团不可收拾，“那你带我这只走，就像带着我。我就抱着洗干净的你这只睡觉。”
“也行。”
晚上果果登机了，告诉我安检的小哥拿着小象给他女同事展示。告诉我她旁边坐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大哥，而她缩在一边抱着小象。中途她就起来上了一次厕所，手里也捏着小象，两个人高马大大哥站在走廊上，等着拿着小象的她归位，就像超凡双生里的朱迪一样吗？
法航一餐一餐地投喂，根本不让人好好睡觉，一晚上我也一次一次地醒来，查看航班的状态。点开台灯眯着眼睛看果果给我发的餐食照片，小象就这样乖乖的坐在画面里。我搂紧怀里湿漉漉的小象贴在脸上，它的触感就像白天往我身上蹭来蹭去的动物园那条狗狗的鼻头。
感谢，感谢让果果安全地飞过中东战场和俄乌战场中间的夹缝。对不起，对不起地上的人们，我们这样自私地为自己的安全而庆幸，然后再别无他法。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要穿过两个战场的夹缝，我们不会像今天这么痛苦这么愤怒这么悲伤地祈求和平。
果果穿着短袖从新加坡出发，我们都因为悲伤和恐惧大脑宕机，忘记了目的地是寒冷的春天，没有留下一件外套。飞机上的毛毯很薄，她十几个小时里就没暖和起来。
“下飞机看见衣服就进去买一件赶紧穿上吧。”
“嗯嗯好。”
不久果果发来一张照片：“可以进这家买一件吗？”
我点开图，是爱马仕。
“宝贝这家恐怕不行。”
果果找到了一家卖纪念品店的卫衣，一件只要50欧，第二件半价，发图片问我行不行。我看着每一件上面印的I LOVE PARIS说这衣服好呀，在法国穿着这衣服别人都不想偷咱们了吧。果果还想问我该买哪个颜色，我让她快别纠结了，随便都行，赶紧穿上保暖吧。
她穿上两件还是觉得冷，坐在转机的登机口开始工作，差点因此错过了登机的时间。
“我坐错了登机口，，狂奔过去的时候，安检小哥让我不要着急，问我是不是上一趟航班延误了，还说just perfect time，但是播报还是说因为部分旅客迟到推迟十分钟，呜呜。”感动抱歉又后怕。
果果给我发从飞机俯瞰下去的照片，法国很平坦，小镇规模都不大，有很多很多不知道种着什么作物的田地。天空没什么云，她和我因着眼前的景象聊了一路。终于坐上了去酒店的出租车的时候，又和我说这里的司机很急很多人摁喇叭，有一个人朝着她的黑人司机摁了一下，司机对那人竖了中指。本来以为司机很凶，结果快要到酒店的时候，司机发现车开不进去，就打开窗户朝外面随机召唤了一个小哥问路，然后下车告诉果果该要怎么走。真是寒冷又温暖的旅程。
果果拍给我看，街边的麦当劳要到12点才开门，几个小摊贩站在大风里等行人光顾，还有一对男女在接吻。“天气冷哇哇的，怎么还有人在大街上接吻？也不嫌冷。”我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