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女症候群

其實我跟弟弟感情一直不睦，講白點就是我小時候都欺負他。

我本來有兩個弟弟的，大弟生病我十三歲就走了，那時我國二。

他的皮膚很白，母親說是類唐氏症候群，智商一直停留在五個月。

他臨走前那段時間是我在照顧他，三餐餵飯。他特別瘦小，但眉目清秀。

因為大弟不健康母親才又生了小弟，但我們其實只差三歲，我跟大弟只差一歲半。

母親要開店做生意維持家計，很長一段時間大弟都放在八里的樂山療養院，我在那裏看到了很多被遺棄的孩子，水腦症，無肛症。那時年紀還小，但視覺衝擊這麼多年還歷歷在目。

那時剛上國中，記憶裡父親每回帶我們去八里，他從不上樓看大弟。他對母親並不好，每回母親給照顧大弟的阿姨塞錢，他總是不以為然。

我想這就是男人。一直到我自己也為人母，才能體會何謂喪子之痛。你一個不負責任唯母是從的男人懂甚麼？孩子不能正常上課跑跳，甚至長大，母親該有多心痛

有一回許是沒照顧好，大弟跌斷了門牙。我當時很憤怒，現在明白兩個年邁的女人顧著一堆不正常的孩子該有多艱難。她或許疏忽，但我相信絕不是故意。

大弟離開是我發現的。他就像睡著一樣沒病沒痛，那一幕永遠烙印在我腦海裡。

那時老家的房子還沒賣。過了三十年隔壁都更都更完了唯獨跳過我家。

有一回小弟來婆家吃年夜飯，無意間說了一句：

xxx長的跟我哥一模一樣。

其實我真的許過願希望大弟來當我的孩子，只是不知道是這麼糟糕的爸爸。

我想是他自己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