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 玲子 - 身上有張愛玲，也有亦舒

在《繁花》裏第一次聽到〈夜風中〉，感覺很奇妙。像是哪裏聽過，但又一句歌詞都記不起來。

後來翻查，是 1979 年的歌。那年我才兩歲 （年歲的事，我們心照就好）。

怪不得這磁性滄桑的日本歌謠旋律，聽起來那麼似曾相識。

01. 勵志的失戀：不失意哀怨，只求向上

原曲是五輪真弓的〈殘り火〉（殘火），廣東版〈夜風中〉，原唱徐小鳳。那種沈穩的女中低音，別無分號。劇集中這首歌由年輕歌手周子涵翻唱，添了幾分青春氣息。

「想起心黯然難忘悽愴，明晨紅日又上，我的心給光輝照亮……」

那個年代的歌詞，意思直白。雖然唱的是情愛酸苦，但底色不是怨婦，而是勵志。愛情無望？沒關係，明天太陽依舊升起。

「唯求向上」，50 年前小鳳姐已在唱。

這句歌詞正好預告玲子的華麗轉身。我們看著她，從一個「等愛」的女人，等著爲男人泡一碗精緻泡飯的管家婆，變成了全力進擊事業的老闆娘。

02. 談錢，滬港雙城女性不避諱的話題

玲子愛錢（我也愛）。劇中初段，她市儈、精刮，甚至被批惹厭。但我作爲香港女子，只覺談錢再正常不過。甚至，上海女人本就該善於談錢。

祖籍上海的香港作家亦舒，在《喜寶》裏寫過最經典的金句：

「我要很多很多的愛。如果沒有愛，那麼就要很多很多的錢。要是兩者都沒有，我就要健康。」

還有最能代表上海的張愛玲，她談錢談得比誰都坦蕩。我在玲子身上，既看見上海女人的精明精刮，也同時看見香港幾十年來，幾代獨立女子那種實際但「均真」的身影。

03. 均真：謝絕「不清不楚」

廣東話裏的「均真」，意思是公平、分明，絕不接受不清不楚。

玲子的帳本做得仔細，日清月結，利析秋毫，隨時拿得出手見得人；夜東京拆掉重煉，她不戀棧，但保留名字，明確是爲了紀念，直截了當。重開後規矩就是規矩，訂座優先，誰也不能插隊，但只留座半小時 。她的生意不是大手的投機買賣，而是親力親爲，一道菜、一個食客，切切實實地賺回來。

一如李李給她的那句美言：「妳的生意一定細水長流。」

04. 我最入血的港式價值：事業會讓女人發光

這份價值觀，我熟悉得不能再熟。女子有沒有愛情，都得拼事業——或者，至少要爲自己拼過一次。

事業不一定要驚天動地，好好打工磨練專業也行。但必須像玲子那樣，在餐廳裏忙前忙後，爲了自己的招牌奔波。這時何止「心也照亮」？那一刻，人是會發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