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下你學生和青春時代，與進了社會之後的穿著。

打開鞋櫃，我的鞋子不多，但可以分成幾個類群。

第一，是能者多勞、好騎的馬被騎到死類型。這幾雙鞋因為百搭而且舒適好穿，在生活裡的出鏡率非常之高，尤其上班穿的皮鞋，在多方嘗試之後我有自己效忠的品牌，總是買他們家的鞋款，誇張的時候一週五天都穿同一雙，平均一年要徹底踢平兩雙。這類型鞋子在鞋櫃裡經常汰換，是很好的戰友，但丟掉的時候我不太懷念感傷，我知道它們都鞠躬盡瘁了。

第二，是特殊場合適用型。為了參加某個朋友的婚禮，搭配小洋裝的那雙高跟鞋；碩士班口試要穿正式服裝，搭上平常不可能會穿的露趾跟鞋；冬天很冷但要跟朋友去夜店玩，店員說挑雙好看的長筒靴可以穿一輩子。由於不是每天在參加婚禮、口試、跑趴，這些鞋子久久亮相一次，是鞋櫃裡的資深居民，經過了一年、兩年、三年，穿的次數屈指可數，鞋子也沒有太多損耗，過著深居簡出的日子，長長久久在我身邊。

第三，是機能型。因為要去打球、跑步、登山、越野，搭配專屬的鞋子才能把自己的能力發揮到極致！鞋子是運動員之間的話題，開始活動前大家互相看看身上的裝備，大概可以知道每個人的投入程度和財力程度，至於能力，是不太能從鞋子看出來的。偶爾有人買了鞋但表現並沒有想像中得好，也還是變成一個話題，穿出來把自己當成警世格言，勸勸在觀望的朋友們不要也掉進陷阱裡。

第四，是隨隨便便型。鞋櫃裡面也要有拖鞋吧，要有踩跟鞋吧，在家附近出去買個早餐、頭髮只用鯊魚夾夾住、穿著棉褲的時候，無條件就是套上拖鞋一秒出門。有些帆布鞋小白鞋舊了髒了還捨不得丟，也拿來變成邋遢造型好夥伴，把鞋跟踩扁扁，同樣是套上一秒就出門，完全營造出輕鬆愜意的氛圍。

這些類型，是在年歲增長的過程中摸索出來的。

回頭看看學生時期，其實沒有太多選擇，上課的日子被規定黑皮鞋、白球鞋，大概比較接近第一類，但是如果遇到下大雨鞋子全濕了，晚上還要想辦法塞報紙弄乾，因為隔天還要穿，沒有第二雙黑皮鞋和白球鞋了，不是出於好穿和喜歡，是不得不穿。假日要出去玩，會很希望有第二類的鞋，但還在長大的腳丫子，買了穿不了幾次的漂亮鞋子，說實在不太划算。如果是運動細胞很好的人，從小就會有第三類鞋吧，但我向來就是穿最普通的球鞋，打最爛的球。而穿得很隨便這件事，鬧彆扭的青春期是不可能承認的，怎麼可能鞋子破破爛爛又邋遢？一定都要在鏡子前看了又看才能出門的！

改變，在於我從一個以為全世界都會注意我的少女，變成一個心不甘情不願但只能承認根本沒有人會看我的成人。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接受家裡各種櫃子的現況：衣櫃、鞋櫃、乃至於書櫃，努力喜歡自己精挑細選後放入的東西，學習在這些地方看見我是什麼樣子，而不外求於他人眼光。

不容易吧，你說這就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