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和疼痛中的周末
这个周末的关键词是痛经,也是混乱。思绪里面有很多很多线头理不清楚。我很感谢(男性)公共知识分子的输出,他们或清醒或迷茫的描述他们的回忆,他们对生活对人生的意见,他们的体验, 他们的倾向和思考过程,但是同一时间听的太多,也令人迷惑。
兼听则明是有道理的
可是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时候听多了反而也混乱。
什么样的人生是值得过的?
文涛问鲁豫:你想要怎么活呢?
这个问题有太多太多答案,随着人的成长,我们只能阶段性figure out something,但是问题会一直存在的。许知远说:“试卷十八岁以后就不要做了,它不存在,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潜台词是,没有人能给你出这样一张卷子,也不要想象哪里有一张这样的卷子。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一个大理石希腊柱子围着的大学的殿堂里,要上一门建筑construction想关的课程,但是这个完全不是我的领域,我没有备好课,只能准备仓促上阵,脱稿演讲,紧张极了。大佬同事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回答不出。我害怕自己其实水平很差,怕被人看穿。醒来迷迷糊糊发现,自己躺在漆黑的夜色里,天还没有亮,不知是否是被吓醒。为什么这辈子永远活在考试的阴影中呢?永远有卷子要做,有问题要回答,有期待要达到。
可是有人真的心安理得吗?有人真的无所焦虑和困惑的享受着“好的人生”吗?
年轻的时候好像没有那么焦虑,因为知道自己已经足够幸运,只有那种中了彩票般的窃喜,把每进一步当作赚到了额外的收获,觉得人生早已物超所值。现在反倒觉得很多事情理所当然,觉得自己理应得到现在的一切,因而更加害怕失去。可是真的是理所当然的吗?
也许不是的。也许大家都是这样的
“随行就市”
“侥幸存身”
“趋吉避凶”
大家都有惴惴不安的时刻,大家都有思考着要不要从现有的体系离开的时刻,谁不是像小船一样的随着波浪摇摆,侥幸才没有翻船。可是如果有一个自己的港湾,翻船了也不要紧。
项飙说,不要过度嵌入一个系统,留着缝隙,留着GAP,才会有动力有momentum去表达,去行动 (不会过度内卷或者躺平)。要观察,要介入,要思考。
另一个角度,齐泽克从精神分析里发现,人会被动的享受一些东西,比如你反抗一样东西,渐渐的,你变成了享受反抗本身,甚至享受压迫,至于真正反抗的东西是什么,变得不重要。你还以为自己拥有了agency。
这些一方面是外部的系统造成的,但是慢慢我们会内化系统带来的东西。在我看来,三重的异化发生在,体力劳动,情感劳动,和最终的passive authenticity。最开始,我们向资本主义贡献我们的劳动,但是我们至少有大脑可以自由思考,后来资本主义也要收割我们的情感劳动,坐在办公室里和电脑前,我们不需要聚在一起也可以向客户和领导奉献我们的情感,最后,我们的注意力,偏好,被社交网络和无处不在的连接占据,工作以外的时间,我们开心的看“符合自身identity”电视剧和综艺,殊不知这也可能转化成一种因为某种identity带来的对于这个动作本身的surplus享受(因而丧失其意义和价值,变得不再enjoyable)。
We derive pleasure from the attempt to gain pleasure from 'shopping' rather than from its final act: the purchasing of goods。这里,可以把shopping换成是现代生活里面的很多东西:社交网络上分享生活,给别人点赞,旅行,欣赏艺术,消费文化产品,逛博物馆,看书。We need a surplus to what we need to be able to truly enjoy what we have. But what is surplus to our needs is by its very nature unsubstantial and unnecessary. (比如逛博物馆不是真的为了看画,而是这个去博物馆的动作内化了“我”是属于有品位人的这种storytelling,因此得到享受沉溺其中。比如做母亲很辛苦,本来并不享受,但是因为内化了做母亲就是应该辛苦反而很享受。)
尤其是痛苦的事情,比如受到压迫,感到不平,suffering,都有可能因为某种意识形态和storytelling变成一种enjoyment:how ideologies enable us to feel that we belong, that we are part of something, that we share some ordeal or surplus demand. Oppression isn’t just suffered; it's also lived with enjoyment, or at least with attachments that make resistance complicated. The idea of resisting surplus‑enjoyment is thus not just political but psycho‑existential. 否则,surplus enjoyment的恶性循环会把我们困在其中。
这就是为什么,自我否定,甚至某种程度的自我毁灭(自我解脱)是必要的,意识到赋予我们自身identity的系统(或者storytelling)的存在,并从中解脱出来。避免passive authenticity带来的异化。
因此,回到不要过度嵌入一个系统(storytelling),我们也要避免过度沉溺于某种意识形态,某种主义的叙事,因为我们可能无意中reinforce了这个原本带来痛苦的storytelling。主动翻船,打破困住我们的storytelling,何尝不是一种更大的agency。
要书写困惑,书写痛苦,书写自己的短板和无知,书写否定自己和自我冲突。可是,同时,同样重要的是,也要书写enjoyment,并且分析enjoyment的来源,才能发现大的他者。这是很值得的过程,不要把一切看得很轻易,这必然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为什么这种storytelling不容易被发现,也许就是因为TA带来的是enjoyment。终究,幸福和快乐作为人生目标太浅了,也太有迷惑性了。
回到那个问题,你想要怎么活呢?我现在比较喜欢的答案是:活出丰富性,感受观察思考书写多样的体验,Live a rich life, both psychologically and physica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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