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分享｜追尋性別平等不只是女性的事: 那有毒的陽剛之氣 《犬山記》

女權運動最早可追溯至1789年，當時法國女性開始爭取與男性同等的權利，開啟了歷史性的性別平權之路。自那時以來，女權運動從未停過。值得強調的是，女性主義的核心並非反對男性，而是致力於打破由性別所劃定的界線，進而達到性別平等。

追尋性別平等，從來就不該只是女性的事。性別刻板印象同樣深深束縛著男性，尤其在西部牛仔文化中所推崇的陽剛形象，更逐漸與「有毒的陽剛之氣」劃上等號。瘦弱、不夠剛毅的特質成了被嘲諷的對象，使許多男性不得不壓抑真實的自我，隨波逐流。而電影《犬山記》，則透過女導演珍康萍的視角，重新詮釋「陽剛」和「陰柔」的定義，也揭示推崇男性氣概的文化之下的受害者。

獲獎無數的《犬山記》是一部以細膩筆觸描繪的西部題材電影，上映於2021年。披著西部片的粗獷外衣，內裡卻隱藏著一首關於陽剛氣質的悲歌，也帶著深層的同性情感氛圍。故事講述外貌粗魯、性格剛毅的牛仔Phil和溫和、內斂的弟弟George經營著牧場。Phil從來就看不慣毫無牛仔精神的George，而這一切在George與寡婦Rose結婚後，衝突更為嚴重。他長期言語欺壓著Rose，對Rose與前夫生下的兒子Peter更難以理解。那個會手摺紙花卉布置母親餐桌的男孩，做盡他眼中所有「陰柔」的舉動。這段三人間複雜微妙的關係，逐步揭開了一個問題：展現陽剛就代表強大嗎？展現陰柔就意味著脆弱？《犬山記》不斷地讓觀眾思考，在社會對「男性氣概」的推崇下，誰才是真正的強者，又是誰在承受傷痕。

在聽到Peter說「我父親以前總擔心我不夠仁慈，太過強悍」後，Phil笑了。看似弱不禁風的Peter與外表邋遢、略帶粗俗的Phil呈現完美的對比。儘管兩人看似多麼不相似，他們卻一樣：一樣成為了有毒的男子氣概之下的犧牲者。Peter承受著對「不夠男子氣概」的輕蔑與誤解；而Phil則選擇戴上剛毅的面具，將脆弱與真實自我深埋心底。一個因太柔軟而被質疑「不像男人」，一個則因太懼怕柔軟而選擇扮演「真正的男人」。

《犬山記》儘管以西部牛仔為主題，卻拍攝的相當細膩、柔美。緩慢、些微壓抑的步調、平鋪直敘的敘事方式，或許缺乏了高潮迭起的爆點，卻能在每個畫面、每句話中埋藏伏筆，憑著不說破的優雅，引導觀眾細細品味、深層思索。如果你習慣觀看節奏明快的電影，《犬山記》可能會讓你一度走神。但當時間慢了下來，或許正是我們重新觀察、反思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