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來」轉去》
當過年前夕返鄉的車陣在路上鯁住,閃爍的尾燈與路上的燈籠融在一起,試圖在城鎮傾倒上更多又更滿的紅。車窗內,手中握著的熱食散發著水氣,氤氳上升,塗抹了視線,將外頭的燈光暈開成彤紅的墨滴,一點一滴滲透進城鎮灰濛濛的角落當中。
屬於麥寮一年一度的「轉來」。
這風頭水尾的所在,習慣了緩慢的步調,卻在春節與燈會的催化下,捲入了絳紅年味的擁擠漲潮。歸來的遊子將積壓的思念與鄉愁,藏進了小鎮的每個庄頭巷尾。拱範宮前的朱紅燈籠為來參拜的人群指明了方向;胖卡市集瀰漫煙火氣,撞進一旁美術館內端詳雕塑的訪客,散開出荒謬卻沸騰的熱鬧。而往城鎮外圍走,興華的田埂間彎滿了體驗拔美生菜的遊客;海豐的生態池畔,也濺起陣陣摸蛤蜊兼洗褲的鹹味水花,彷彿連凜冽海風都沾上了暖色。紅燈、紅紙屑、紅色燈影,隨著人潮被反覆推擠與流轉到巷弄深處。昂首的慈光耀馬靜靜看著除夕的煙花劃破夜空,紫紅、磚紅、洋紅......那紅色太滿了,滿到幾乎溢出。
然而麥寮並沒有被這繾綣的紅完全溺沒。
在拱範宮古典厚重的香火味裡,突兀地揉進了鷹架拔地而起的敲擊聲。在市區的另一頭,麥寮人盼了三十年的金黃色「M」字從灰泥地奮力地長出,俐落地劃破了赤色的天際,將對於現代化的盼望立在半空中。
歸人迷戀它的舊,它也同時迫切地渴望新。
三月上旬,燈籠漸次熄了。春日的季風,安靜地撫過夜色裡殘留的赤色光影,最後撞碎在懸於半空、發出微弱電流聲的鵝黃招牌。那些鄉愁,終究沒有淹沒這裡,反倒被鋼筋水泥無聲吞嚥,成了滋養新生的底色。
離鄉的車流也如退潮般,抽乾了街道的喧囂。隨著車門「喀」地一聲闔上,金屬的咬合切斷了輸送別離與慰藉的臍帶。沒有多餘的告別與十八相送的頻頻回首,當引擎的尾音徹底沒入夜色中,小鎮就空出了往常的步調。
麥寮沒有停留在昨日,它只是安靜地繼續走向它的明天,等待下次的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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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太堆砌太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且我自己寫到後來也大概知道沒有那種靈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