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東野圭吾の五]學校是社會的縮影:東野圭吾《冷酷的代課老師》(俺は非情勤)
「非情勤」是「非通勤」的日文同音諧音,「非通勤」因為非全職,所以可「冷酷」(即「非情勤」):但其實所謂「冷酷」在書中是「我」能不受全職各式各樣習俗、制約所限,於是能夠冷靜地推理思考,並看穿世情及為警方破案的隱喻!(不是一下課拍拍屁股就可離開?)
六個單元故事都圍繞著敘事者---「我」(無名無姓)在小學五及六年級的代課經驗、學園推理而構成對社會的反映。
在第一章中,「我」在一文字小學五年二班中看見了永井同學被班中人聯手欺凌,在躲避球場上走到精疲力竭而任人漁肉;「我」反問永井:「為何不反撃?你是他們的玩具嗎?」並轉身向其他在場同學說:「你們太差勁!(最低)」---但「我」除了如此吶喊之外,又可以做什麼?
在第二章中,更有中學生欺凌小學生收保護費的問題;今天大國角力之中,誰又是「中學生」誰又是「小學生」?
在第三章中,男導師森本老師意外地在校園跳樓身亡,這事件居然跟五年三班學生只為了一隻籠中鳥而聯手欺凌老師有關?究竟,五年三班學生是如何聯手逼迫森本老師要去跳樓呢?而森本老師本來就有很嚴重的畏高症的……
在第四章中,有「天選」自然有「地選」?所謂天地,其實就是最好與最差之別;或者應該怪責我們社會為何那麼喜歡選什麼最美、十大最佳什麼……?於是,「地選」在書中變成了「殺人催命符」?
其餘兩章就看下面簡介好了。東野圭吾《冷酷的代課老師》一書中還有兩個獨立單元的故事:《找出縱火犯》及《幽靈打來的電話》,其中前者格外令人想起了今年七月的京都動畫縱火案:
是否一句:「學校是社會的縮影」就可了事,為何人世間霸凌事件不絕呢?尤其在日本,雖然有很多人已作說明:如日本地少人多而所以每一人都要為生存而努力、日本武士道精神要求人人自強並自己解決問題,但這是真的嘛?
【註】方便大家理解,簡述六個單元故事如下:
1. 故事的敘事者---「我」代替請產假的老師,成為一文字小學五年二班的班導師。在到任的第二天,就在體育館內發現了另一位老師遭人殺害的屍體,而且命案現場還用記分板上的數字板,留下了「6x3」的死前訊息。「我」原本以為是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件,但從體育館內的運動器材遭到破壞的事實,和班上的霸凌問題,推理出令人意外的真相。雖然這部作品一開始就以聳動的命案拉開了序幕,但對於推理小說迷而言,著眼點當然在於被害人留下的死前訊息。既然是死前訊息,就讓人產生一個單純的疑問------為甚麼不留下凶手的名字,卻留下像是暗號的訊息?作者為這個疑問準備了巧妙的答案。而且,在破解命案的同時,也解決了霸凌問題的手法精湛不已。透過事件和主角的言行,用自然的方式向孩子們傳達了教訓的訊息。這也是本系列的特徵和可看之處。
2. 第二章「1/64」從二階堂小學發生的竊案中,發現了學生的秘密。某個集團擁有秘密這個推理小說中常見的點子套用在班級這個單位上,成為作品的重點。
3. 第三章「10x5+5+1」中,「我」成為三葉小學五年三班的班導師,查出了前班導師意外死亡的真相。班上的學生乖巧得有點異常、黑板上留下了奇怪的算式、意外身亡的老師行為很不可思議。「我」將這些看似毫無關係的事實片段集中在一起,發現了意外死亡的全貌。那一剎那的快感無可取代,也是推理小說的美妙之處。
4. 從第四章「地選」開始,從原本在《五年級的學習》上的連載,改為在《六年級的學習》上連載。「我」擔任四季小學六年二班的班導師,幫助了企圖跳樓自殺的學生,追查了班上流行的「地選」的秘密。真實生活中,學生真的有可能進行「地選」,這個點子本身就很出色,更值得矚目的是,主角在最後對學生說:「每個人當然都有喜歡或討厭的人,但有一件事很確定,喜歡別人可以有很多益處,但討厭別人很少有甚麼好處,所以根本不需要特地找出自己討厭的人。」我認為這番話中,「很少」這兩個字,讓人感受到主角,乃至作者的誠實。事實不正是如此嗎?「很少有甚麼好處」,反過來說,偶爾也會有好處。時下的六年級學生,很可能會抓出這句話的語病,通常不會說「很少」,而是會說「絕對」。然而,作者很清楚,世事無絕對,也瞭解世界上到處都存在著矛盾和缺德惡行。大人在瞭解現實的基礎上,誠實地和小孩子談論理想。我強烈地認為,「很少」這兩個字,充分體現了現實和理想之間的拉扯。
5. 第五章的「ム人夕卜」寫的是五輪小學發生的恐嚇信事件。別出心裁的設定,和精準掌握了「孩子心」的動機都非常出色,但應該有不少人曾經和寫恐嚇信的人有過相同的絕望。這個故事會勾起讀者對童年的回憶,讓人倍感懷念。
6. 最後一章的「神的水」,是主角漂亮地解決了六角小學發生的保特瓶水中加有砒霜的事件。從「一文字小學」開始的故事,在「六角小學」結束。這種精心設計的玩興,很有作者的風格。主角說的話也很值得矚目。在破案之後,有一個學生問了一個問題,主角簡短地回答:「所以目前的社會才會這麼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