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被環境定義價值:寫給同樣在職場低谷掙扎的你
43歲,正處於父母逐漸老去、孩子尚未長大的「三明治世代」。在我這個年紀,一家三口的生計全扛在肩上,工作上稍有風吹草動,帶來的打擊與震盪都難以想像。
今天,我想寫下最近幾個月在職場上遭遇的低谷。雖然我還沒真正失去這份工作(但也相去不遠了),但我正快速流失對它的熱情,因為它已經變成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變調的職場:當主動承擔換來無情對待
過去,我一直擔任專案經理(PM),負責管理軟體開發專案,同時兼任部門的行政事宜。就在今年年初,部門總監突然離職,在幾乎「零交接」的荒謬狀態下離開了公司。這導致部門瞬間失去了指揮官,還留下了一大堆未完成的技術債與專案需要處理。
當時,我選擇挺身而出,主動承擔起部門的管理職責,希望能帶領團隊在混亂中重新站穩腳步。
為了改善工程師的績效與士氣,我擬定了一套績效獎勵計畫向 CEO 提案,希望能提升大家的動力,也為辛苦的同仁爭取一些實質回饋。遺憾的是,高層對制度能帶來多少效益毫無興趣,眼裡只盯著「可能要多發出去的獎金」。幾個月過去,我的提案如石沉大海。那種感覺就像是:高層嘴上說好,卻用沉默表達了最明確的拒絕。
部門就這樣空轉了幾個月,最終,我迎來了最不想看到的結果——我甚至覺得,直接解散部門可能都比現在的處境來得痛快。
CEO 幾乎廢除了部門所有的核心能力,原有的專案經理、系統分析師(SA)、UI/UX 設計師、測試工程師(QA)全數被資遣,或有計畫地逼退。整個部門被閹割到只剩下「寫程式」這項單一功能。而我,因為年初主動接下了管理的爛攤子,成了這場大清洗中唯一「倖存」卻失去作用的專案經理。
這份倖存,充滿了諷刺。名義上,我還是管理這個部門的人,但可笑的是,這裡再也沒有太多有意義的事情讓我管了。因為我們淪為純粹的外包代工部,工程師變成了客戶的手腳,別人叫你開發什麼就照做,不用問、不用想,把東西交出來就對了。
接到決策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僵住了。我為這家公司賣命了七年,無數個夜晚在辦公室奮戰到最後一刻。但到頭來,高層看不到你的拚搏,他們眼裡只有財務報表上那些冷冰冰的數字。
崩壞的冰山一角:價值觀的徹底錯裂
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這是一條漸漸惡化的不歸路。
我們部門成立於疫情前,當時的大環境並不好,加上後續一連串管理不善的原因,導致部門在這五年間,達成了「連續五年虧損」的驚人紀錄。平心而論,這樣的成績,說明了過去的管理與發展方向確實存在極大的盲點。
在前總監離開後,我原以為這是個破繭而出的契機。我深信,過去之所以失敗,是因為缺乏明確的發展方向與制度。只要我們能建立完善的監督機制、設定清晰的績效指標(KPI)、優化客戶服務並深入挖掘需求,總有一天能轉虧為盈。
可惜的是,CEO 的想法與我背道而馳。他認定「客製化開發軟體」是毫無價值的,根本賺不了錢,他現在需要的,只有賺錢這一個目標,這才導致了前面提到的「部門大清洗」。
這讓我對公司掌舵人的思維產生了巨大的質疑:當初成立這個部門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他希望我們為公司帶來什麼樣的價值?我沒有答案。但我終於明白,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而是價值觀的徹底錯裂。當一家公司只剩下短期的財務考量,而放棄了創造價值的長期目標時,繼續待在這裡,對我而言已經失去了意義。
拒絕躺平:在十字路口與自己作戰
雖然我還沒立刻丟掉飯碗,但我知道,那一天應該不遠了。因為公司的績效只有「收入」這個單一且不可控的指標,只要部門的數字不漂亮,我們再怎麼努力都是徒勞。
這種無力感讓我心灰意冷,甚至只想原地躺平,什麼都不管。在敲下這篇文章的當下,我的內心依然疲憊不堪。但我知道,現在的我,背後還有需要照顧的家人,我沒有徹底崩潰的權利。
我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對於下一步該怎麼走,依然感到迷茫。我深深體會到中年危機的沉重,難以轉換跑道的焦慮,以及如影隨形的經濟壓力。但我很清楚,如果現在真的躺下了,可能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我正用盡全身的力氣與意志力,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每當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自我懷疑「我是不是沒有價值」時,我就會用《我可能錯了》這本書裡的一句話來警告自己:
「不要相信你的每一個念頭。」
這是一個與自己對抗的過程。我還沒有完全走出來,但我拒絕讓這家公司的錯誤決策,來定義我人生的價值。我需要的是重新思考自己的意義,以及自己真正希望達成的事,這也是為什麼我過去這段時間,一直致力於尋找自己的「為什麼(Why)」。
寫下這篇文章,是想告訴正在閱讀的你:如果你和我一樣,正處於職場或人生的低谷與迷茫中,請不要覺得孤單,因為我也正在這條泥濘的路上走著。
我正在努力與自己的負面意識作戰,希望你也不要放棄抵抗。請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我是有價值的,只是現在的環境不懂而已。」
就讓我們一起撐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