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又點止有粵語歌?

馮南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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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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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近三小時的音樂會裡,深深體驗到廣東的多元化。這種多元化,並非停留在將語言簡單劃分為粵語、閩語,而是感受到語言、藝術與生活的連接。

提起廣東歌,大家聯想到的可能是近年熱門的〈緊急聯絡人〉及〈用背脊唱情歌〉,時間再往前推一點,就是陳奕迅、四大天王、張國榮等等,好像廣東歌就一定是粵語歌。但廣東語言相當複雜,三大語言之下,還可以細分為多種方言。相鄰城市的人,或許也能溝通。但只要遠一點,例如佛山跟潮州,基本就聊不上。出於最近甚麼都想體驗一下的原因,看見書店單向空間的《2026在南方生活節》有一個名為《粵風再唱》的節目,竟然安排了不同廣東方言的藝人表演,便訂票到順德一看。

演出在單向空間地面一層舉行,距離開場尚有15分鐘,已經座無虛席。拿著書店憑門票換取的梳打水,在狹縫中安置自己,生怕動作稍為大一點,就將其灑到他人頭上。演唱會由海豐音樂人胡茂帆打響頭炮,幾首歌都是海豐話。因為聽不懂,注意力就落在屏幕上的歌詞。內容大概是漁民跟神明的對話,或他們在海邊生活的小故事。聽了一兩首後,發現節奏與唱法相當熟悉,很有五條人的感覺。後來網上搜尋,原來胡茂帆就是五條人早期的成員,樂隊主音之一的茂濤是他的弟弟,我可說是有眼不識泰山。

之後演出的是用閩南話跟潮州話演唱的六甲番樂隊主音李四順,跟唱台山木魚歌的民間藝人陳民興。雖然他們的風格完全不同,前者是民謠,後者是木魚歌,但題材都是來自日常生活,有小時候停電的記憶,也有一對戀人由相識到結婚立盟的故事。木魚歌長達40分鐘,在短片年代,坦白說是有點不習慣。聽到一半,便慢慢將屏幕上的歌詞當成短篇小說看,也就意外發現這些歌詞是夾雜台山話跟古體詩。歌中的戀人心情總是忐忐忑忑、拖拖拉拉,emo得很,甚至比陳小春的〈我愛的人〉、〈取消資格〉、〈失戀王〉等悲情歌有過之而無不及。

最後出場的是來自廣州越秀的光明曲藝隊,他們演唱了包括〈客途秋恨〉在內的多首南音。聽這些歌之前,對南音基本不認識,只在依稀記憶裡,想起方大同當年走上叱吒樂壇頒獎領獎時,報幕員提到他的一首上榜歌便是〈南音〉。曲藝隊演出的曲目,有些似是為年輕人而設,他們以生動有趣的歌詞介紹南音。用廣東話來說,就是盞鬼。歌詞裡的自嘲、問句,將現場氣氛推到高峰。一群青年的情緒,就這樣在晚上9點多,被一班伯伯、阿姨的歌聲調動起來。

在接近三小時的音樂會裡,深深體驗到廣東的多元化。這種多元化,並非停留在將語言簡單劃分為粵語、閩語,而是感受到語言、藝術與生活的連接。或者,聽不聽懂歌詞也不重要,只要下次望著海一片,聽到一首海豐民歌,感受到歌者望君歸航的期盼,就已經足夠,正如聽到Hearts2Hearts唱出〈Focus〉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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