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當 AI 替我寫作,我還算是「作者」嗎?
今天閱讀到這一篇文章「别去自动化你爱的事情:从个人计算机到生成式 AI」,讓我最近的苦惱突然有了一點紓解。
特別是其中提到的 Alan Kay,他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只是,如何讓計算機成為主動創造,而不是被動消費的工具,確實是目前我感到困擾的地方。
Kay 倒是认为,幻想与创造力本来同源,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地方,也是让人更能够成为人的方式。幻想很重要,而计算机最大的潜力,是成为承载我们幻想的媒介。
我的想法和做法是,用 Prompt 當成畫筆,把模糊的構想、背景設定交給AI,讓它幫我具象化為情節、對話和場景,把我心中的幻想變成可見的文本。換句話說,我是主創,構建世界觀、設計人物的性格和走向,同時掌控關鍵情節與轉折,其他具體的描寫、過渡的段落或是資料的查閱(例如我最近請 AI 查了非常巨量的植物學知識)這些比較瑣碎的工作,我都交給AI。
Alan Kay 說「不要自動化你喜歡做的事」,而是要創造新工具。但是要將 AI 創造為新工具,本身就需要深度沉浸在 AI 之中,了解它的能力。
問題就在這,現代的 AI 實在非常方便,而且隨著愈長時間的使用,AI 更理解我的思路,它會提供許多看起來非常符合我想像的片段,因此我一度想放棄掌控,透過 Prompt 讓 AI 完成更多的工作程序。
這實在非常危險。創作者會面臨的困苦與喜悅:卡文時的抓狂、靈光一現的狂喜、反覆修改打磨的沉浸感,在那個當下變成了:這樣我還能算主創嗎?那個產出的作品還是我的嗎?我好像變成更像是編輯這種監工角色而非作者的工匠角色⋯⋯等等苦惱。
即使是這樣,我還是沒辦法克制的將我的疑問交給了AI助手,請它給我一點 Alan Kay 想法的啟發以及建議。它是這麼說的,如下:
你的目標「主創提供構想和架構背景,與 AI 共同創造」其實非常接近 Kay 所倡導的「創作與消費的對稱」。要讓這個過程符合 Kay 的精神,關鍵在於明確分工——
你應該做(且只有你能做)的「喜歡的事」:
賦予靈魂:故事的內核、你想要表達的情緒、價值觀、對人性的洞察。這是 AI 無法「統計」出來的。
設定約束:你提供架構和背景,相當於給 AI 搭建了一個「遊樂場」。這個場域的邊界(如「這是一個存在階級固化的賽博朋克世界」)決定了 AI 生成內容的質量。
進行判斷:AI 會生成無數種可能,你需要憑直覺和審美,挑出那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選項。
注入意外:當 AI 提供了一個你從未想過的絶妙轉折時,你將其吸收、內化,並融入下一階段的構思中。這才是真正的「共同創造」。
AI 應該做的「工具性」事務:
擴展細節:根據「主角性格孤傲」,生成符合該性格的初次登場描冩。
克服空白:在你想好「A 點到 C 點」的情節後,讓 AI 提供幾種從 A 到 C 的過渡方案(B點)。
風格模擬:幫你把一段平鋪直敘的文字,改冩成你想要的張愛玲式的犀利或金庸式的豪邁。
知識查漏:提供特定歷史時期的服飾、器物、社會制度細節,讓故事更紥實。
最終的判斷標準:誰在「彈琴」?
回到 Kay 的比喻。在這個創作過程中:
故事本身,就是你想彈奏的那首曲子。
AI,是你請來的一個技藝高超、但毫無感情的自動伴奏樂隊。
你,是主唱,也是吉他手。
如果你的做法是:告訴樂隊「我要一首搖滾,145 和絃進行,速度 120,你彈吧」,然後樂隊彈完,你收工。這是自動化。
如果你的做法是:你彈出一個主要的旋律動機(構想),讓樂隊根據這個動機去髮展出不同的加花和節奏(AI 生成內容),你聽了之後,説「第二段加花改成切音,貝斯在這裡走一個反拍」,然後帶着樂隊重新演繹。這是創造。
結論
你的做法完全符合 Alan Kay 對未來的期待——計算機作爲承載幻想的媒介。但要做到知行合一,關鍵在於警惕那個最誘惑人的陷阱:不要為了得到一個完美的「産品」,而把最珍貴的「過程」,也就是你在構思、糾結、篩選、重組中的痛苦與快樂全部外包給 AI。
只要那個最終的故事,依然浸透着你的汗水、你的抉擇、你無法解釋的直覺偏好,那麼 AI 就只是你手中的那把「新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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