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黃老之學(8):道猶張弓
原文
天下之道猶張弓者也,高者印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故天之道,損有餘而益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而奉有餘。孰能有餘而有以取奉於天者乎?唯有道者乎!是以聖人為而弗恃,成功而弗居也,若此其不欲見賢也。
白話
天下之道好似開弓,從高處按往下處舉,損其有餘而補不足。天道是減損有餘而增益不足,人道則減損貧者以奉養富者;誰能使天下公平?唯有道之君吧!所以聖人作為卻不倚仗,成功卻不居功,這是大公無私。
「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而奉有餘」這是何時代的著作?道德之治主要是道法自然,仁義之治關鍵是道法公心,禮法之治可說是道法制度,道德仁義都不可能損不足而奉有餘,因此唯有禮法之治符合,故而此段文章應該出自周朝。
由「天下之道猶張弓者也」這句話可推想,作者或曾歷軍旅,或熟牧獵之事;「高者印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可謂以器物為法、以規矩為法、或以制度為法,就是道法人制之物,故其道理似是而非,民本思想模糊而君本浸染已深,此文章很可能著於周朝前期之末。
「孰能有餘而有以取奉於天者乎?唯有道者乎!」這是希望回歸仁義之道,仁義是合乎公心的及格標準,「損有餘而益不足」正是仁義之舉;觀此足見作者用心良苦,眼見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而發出的不平之鳴。
作者認為的天道,只是道法公心的仁義之道,而非道法自然的道德之道。「聖人為而弗恃,成功而弗居也,若此其不欲見賢也。」應該參考自「萬物作而弗治也,為而弗志也,成功而弗居也」;「為而弗志」是無為而不執著,如菩薩道不著法相布施,「為而弗恃」則是有為卻不倚仗,如仁義之舉。
「損有餘而益不足」是有為的彌補挽救,屬於【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也。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也】範疇,仁是有為卻見不著,所謂為善不欲人知,如果「損有餘而益不足」是默默付出則屬仁,若是仗義救助則是義,若只是有善行而無善心,就是禮(如獲取名聲)甚至法(如稅賦減免)。
【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也】是無為且不得見,如同地球生態滋養萬物般,能夠自然而然理所當然地發生,換言之,仁義之治並非「天之道」,其實它只是對道德之治失敗的彌補,而禮法之治則是對人心失望的約束。
若由道法制度主導施政,【損不足而奉有餘】便易成常態;「為而弗恃」屬於道法公心,其施政會更考慮民生,例如福利政策損富者而助貧者,「為而弗志」屬於道法自然中無為之柔,在無形中創造環境趨勢,使人人都能盡其所能各展所長,自然而然理所當然地達到真正的公平,最為困難卻也最為理想。
作者創作此文時,【損不足而奉有餘】現象已經很明顯,顯示周朝已歷數代統治,估計在前期末、接近中期之時。漢儒將李耳所記的黃老之學改作《道德經》,意在偷換概念,抹除民本思想,改塑為君本,以利漢武帝的獨尊儒術與專制體系,其所以未如周之搜書、秦之焚典,是因劉徹之位承自父祖,而其父祖奉行黃老之學。
【上德不德... 故失道。失道矣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義,失義而后禮。夫禮者,忠信之泊也而亂之首也】這篇文章是針對周公制禮作樂的批判,周朝所謂的仁、義、德都是基於禮治的基礎下,因此,其治理水準只有56~58分,與道法自然真正的德治80~89分,治理程度差距猶如天壤。
治理水準:道治:90~100分,德治:80~89,仁治:70~79,義治:60~69,禮治:50~59,法治:40~49,暴治:30~39,亂治:20~29,滅治:10~19,亡治:0 ~ 9。道德之治是【道法自然】,仁義之治是【道法公心】,禮法之治是【道法制度】,暴亂之治是【道法私慾】,滅亡之治是【道法仇恨】。
例如周朝的治道評分,周初興仁義之師,殷商軍隊倒戈百姓簞食相迎,期盼周朝能有60~79分的治理水準,哪知周公姬旦強行將民本思想按入棺材,以【道法制度】的禮法之治控制天下,因此,其治理水準只有40~59分,所謂的德,是基於對禮治的維護(58分),所謂的仁,是基於對禮治的安撫(57分),所謂的義,是基於對禮治的補救(56分)。
周朝禮崩樂壞這麼快這麼徹底,是因為民本思想還沒死透,就急急忙忙地用君本思想統御天下,直到千餘年後,民本思想才真正消亡,而君本思想才正式崛起,漢武帝之後,朝代更迭只在禮法暴亂滅亡的低階治道區間中反覆輪迴,既是無法理解道德、公心,也是趨勢使然無能為力。
在文明意識青壯期,就維持機能健康一直到老年期,如此,才有返老還童的心氣與能力,透過制度創新、創造環境、普遍修行... 等柔性革命方式,或有可能重返道法自然的治理水準。當然,東、西方文明意識存在兩千一百年左右的時差,只要東方文明意識能夠順利重生茁壯,勢必會影響西方文明的發展,即便改變不了文明意識腐化的進程,也能使其避免重蹈東方文明專制腐化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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