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芝麻》〈半年一次的會議〉
2026/06/26,滂沱大雨。
孩子的爸將孩子送去學校,
回程就去買我和他的早餐。
我忘了我在幹嘛,
可能問人家有沒有平安吧,
或者是跟智能問問題,
要不然就是坐在床上發呆,
爬文或寫文章,也是有可能。
我的手機響了,
不在我通訊錄裡,
而且是我沒見過的號碼……
不接!
如果是保險,對方會太囉嗦;
如果是詐騙,電話費可能算我的;
如果是民調,沒興趣參與;
如果是認識,有急事會多打幾次。
反正我有設定轉接,
我不接的電話,我老公處理。
夫:「學校開會,這麼重要的事,妳怎麼忘了?」
我:「我那天有跟你說了,你不也忘了嗎?」
夫:「你行事曆掛在那,幹嘛不寫起來?」
我:「忘了。」
夫:「金魚腦。」
夫:「我回去接妳,妳快點準備。」
明明是我勾選的日期時間,
學校的潛能開發班,上一個禮拜才提醒我。
下次不要跟人家約了,
直接請他們給我紙本報告好了。
操場上積水嚴重,淹過了腳踝,
我根本帶了個小朋友,在我旁邊沿路踢水,
叫他一起往走廊方向,就是不願意,
還很故意的想往我方向踢。
夫:「我褲子濕了,妳沒濕嗎?」
我:「我又不是你,神經病,一直踢。」
每半個學期來一趟,
還是記不住在哪一間教室,
在走廊上來回看窗戶內,
我連老師的臉都沒記住。
老師透過窗戶,看見賊頭賊腦的我們,
出來迎接,說我們冒雨前來很辛苦。
我們都遲到了,
你們還這麼說話,
這是想要我多慚愧啊?
會議開始。
小朋友在學校的表現、
課業學習是否有任何問題、
家長在家裡有沒有任何教育困難、
小朋友的身體狀況以及用藥情形、
下學期的課後安親、……。
小孩子的脾氣倔與躁,眾所皆知,
學校有提供各項輔導,其中包含心理輔導。
教育層面上,
在座都是希望孩子人上人。
可能我比較負面吧,我的解讀是:
老師說什麼,小孩子盡力配合就好,
不要有主見,非要去證明什麼,
老師的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
我:「我孩子他固執,一定要親身體驗、自己體悟。」
師:「希望他能夠配合群體,能夠聽老師的話。」
其實我不覺得「倔」有什麼大問題,
表示他不是隨波逐流的人。
聽話確實會好帶許多,
但不聽話比較能明辨是非,
不是認識的、年長的、有權威的絕對正確。
雖然我的孩子時常撞牆,
可是我相信他的將來比較不容易迷失自我,
不會盲從,也不容易受到拐騙。
唉,說不出口,
因為我也是隨波逐流的,
他們說什麼,我唯唯諾諾,
頂多插幾句:
「他是要自己撞牆,吸取經驗、吸取教訓的孩子。」
「他不是只聽人家說,還得要自己去驗證的孩子。」
課業:
「孩子寫作業,我一定給利他能。」
「他每寫一點點就起來走,我想是因為我在的問題。」
「我暫時離家,他能完成作業。」
「他討厭國語,開學後的國語作業,常常沒帶回家。」
「他作業都寫到十一、二點,就是寫不完。」
身體狀況與用藥:
「全天課我一定給他利長能。」
「二年級,會備利他能,午餐後可以給他半顆。」
「癲癇一年沒發作,但腦波顯示還有異常放電。」
「癲癇申請身障,條件要每日發作,所以沒有。」
「他有失眠、睡不好的狀況,醫生有開過敏藥。」
「睡眠會影響身高,他得吃藥,不然跟不上同齡。」
「早上起床,可能藥效還在,會因愛睏而發脾氣。」
老師動筆記錄著,並回應我的話:
「需要讓孩子聽話,不是每個人都要配合他。」
「手機、平板要適度使用,可獎懲在功課上。」
「下學期課後班,再觀察看看他的作業完成度。」
「二年級一樣,會安排老師跟隨在他身邊。」
「如果會讓他貪睡遲到,跟醫生商量減藥或停藥。」
「學校四點後沒醫護導師,要媽媽他提前接回。」
可能是我有問題吧,
在團體裡是不談獨立性,
但每個人本就是獨立個體,
重點不在「聽不聽話」,
而是「有沒有討論空間」。
這是在抹殺主體性嗎?
好歹人家長年在特殊教育體系的,
所見所聞比我多,
應該是我不好,怠惰了。
知道小孩有癲癇的教育單位,
沒一個敢收下孩子,
有社團沒得上,有課後班不能留,
怕跟別人不一樣的孩子應該不好受。
話說,我還得擔心他在課後班調皮,
他如果被退貨,
說到平板、手機,
他期末考後,沒有回家作業,
終於得到我的允許,
可以打開看他愛的卡比。
說到卡比,他要我搞定的第四首,我還在混。
會開完了,等著迎接暑假,
又要跟孩子綁定兩個月了,
排時間回娘家,兩個月各住一週吧,
其中一週得安排在小孩國曆或農曆生日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