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讀的擔當 —— 九零後的順從與時代的沉默

Lineker 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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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以疫情為背景,分析九零後在危機中的集體行為與社會評價。官方將其服從與穩定視為有擔當,但作者指出這實際上是擔當概念的被動轉義——從公民責任轉為政治順從。文章從語義變化、心理成因與社會結構展開,認為九零後的順從並非天生,而是長期制度化教育與社會壓力的產物。這種順從雖能維持短期秩序,卻削弱公共理性與反思能力,導致社會長期陷入沉默與麻木。文末提出,未來零零後能否重新定義擔當,將決定整個世代的思想走向。

導語:

新冠疫情席捲全球的三年,不僅是對人類公共衛生體系的嚴峻考驗,更成為中國社會運行秩序與群體應對能力的一次全面測試。在這場危機中,作為社會主力軍之一的九零後,其「聽從安排、不添麻煩、穩定情緒」的群體表現,被官方話語與主流媒體反覆塑造為「有擔當」的典範,並逐漸固化為公眾對這一世代的主流印象。然而,當「服從」取代「獨立思考」成為評價個體成熟與否的潛在標準,當「集體沉默」被包裝為「理性克制」的正面敘事,我們有必要停下來審思:這種被廣泛讚譽的「成熟」,究竟是個體自覺承擔社會責任的理性選擇,還是長期制度規訓下被動馴化的結果?本篇試圖從語義學的角度追溯「擔當」概念的變遷,從心理學層面解構九零後順從行為的深層邏輯,並結合社會結構的運行機制分析這一現象的形成根源,最終探討其對社會長期發展可能帶來的深遠影響。

一、疫情作為觀察世代特質的獨特窗口

新冠疫情作為人類進入二十一世紀以來影響最為深遠的全球性公共危機,不僅暴露了不同國家治理模式的差異,更如同一面清晰的鏡子,映照出不同世代群體在面對不確定性時的價值取向與行為特徵。在中國的應對體系中,九零後群體的整體表現被官方與主流媒體給予高度肯定,「有擔當」「能吃苦」「值得信賴」等評價頻頻見諸報端與官方文件。細究這些讚譽的核心依據,不難發現其聚焦點高度集中於九零後的「服從性」與「穩定性」—— 無論是疫情初期服從社區封控管理、按時完成核酸檢測,還是後期參與志願服務、服從工作單位的調配安排,九零後的行為始終圍繞「遵守命令、配合管理、完成既定任務」的核心要求展開。

然而,若將「擔當」這一原本蘊含主動性、責任感與判斷力的概念,簡單等同於被動的「服從」,則必須警惕其中潛在的語義歧義與價值偏差。這種語義上的悄然轉換,不僅刻意遮蔽了「獨立思考」與「理性判斷」在公共危機應對中的重要性,更模糊了「公民責任」與「被動從命」之間的本質界限。疫情中的九零後,究竟是展現出了面對危機時的成熟理性與自覺擔當,還是出於對制度權威的服從與對風險的規避,選擇了最為安全的順從之路?這一問題的答案,直接關係到我們對九零後世代特質的認知,更影響著對「擔當」這一核心價值的界定,值得深入剖析與反思。

二、關於九零後「擔當」的兩種對立觀點

在對九零後疫情表現的討論中,學界與輿論場形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這兩種觀點的分歧本質上是對「擔當」內涵的不同解讀。

(一)主流讚譽視角:服從即為責任,穩定即是成熟

持此觀點的主要包括官方話語體系、主流媒體及部分社會學研究者。他們認為,九零後在疫情中展現出高度的紀律性與集體主義意識,面對公共衛生安全與個人自由的暫時衝突,多數九零後能夠自覺將集體利益置於優先地位,願意為維護公共秩序暫時讓渡個人權利與自由。這種行為被視為九零後世代走向社會成熟的重要標誌 —— 不同於外界曾貼上的「嬌生慣養」「自我中心」的標籤,疫情中的九零後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具備承擔社會責任的能力。主流媒體更是通過大量個案報導,將九零後的穩定與服從塑造為「大局觀」與「責任感」的具象化體現,例如稱讚青年醫護人員「逆行抗疫是擔當」、年輕上班族「居家辦公不添亂是擔當」,進一步強化了「服從即為擔當」的敘事邏輯。

(二)批判反思視角:順從源於制度塑造,而非自覺擔當

另一部分學者與公共知識分子則提出了相反的見解。他們指出,九零後在疫情中呈現的行為模式,更多是特定制度環境與社會化過程共同塑造的結果,而非個體基於獨立判斷做出的自覺選擇。九零後的成長軌跡恰好覆蓋了中國教育體制強化規範化、社會競爭日趨激烈的時期:在學校教育中,「服從規則」「尋求標準答案」被反覆強化,質疑權威、提出異見往往被視為「叛逆」;進入職場後,面對就業壓力與行業競爭,「遵守規則才能生存」「聽從安排才會被認可」的潛規則進一步固化了他們的行為模式。長期的制度規訓使九零後缺乏質疑權威、獨立思考的訓練與勇氣,這導致他們在疫情這類高度不確定的危機中,傾向於選擇最為安全的「沉默與順從」,而非主動思考問題本質、表達合理訴求。

這兩種觀點的根本差異,在於對「擔當」核心內涵的理解:前者將「擔當」界定為以維護社會穩定為核心的政治語義,強調個體對集體與權威的服從;後者則將「擔當」視為以公民自主負責、具備理性判斷為核心的社會語義,強調個體在公共事務中的主動性與批判性。

三、「擔當」語義的歷史演變與當代異化

要理解九零後「擔當」被誤讀的根源,首先需要追溯「擔當」一詞在中文語境中的歷史演變。在傳統語義與公共話語中,「擔當」始終蘊含著強烈的主動性與道德屬性 —— 它指的是個體在面對困難、風險或責任時,能夠主動挺身而出,承擔相應義務,並基於理性判斷做出選擇的品質。無論是古代文人「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家國擔當,還是近代以來知識分子「鐵肩擔道義」的社會責任,其核心始終圍繞「主動承擔、獨立判斷、負責到底」展開,是個體道德自覺與社會責任感的統一。

然而,在近年的公共敘事,尤其是疫情期間的官方話語體系中,「擔當」的語義開始被重新定義,其內涵逐漸向「可靠、聽話、可控」的方向偏移。這種語義轉換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伴隨著社會治理需求的變化,在長期的話語建構中逐步形成的。具體而言,這種轉換體現在三個核心層面:

第一,「服從命令」被等同於「承擔責任」。在疫情防控的特定語境中,官方將九零後服從封控管理、執行防疫任務的行為,直接界定為「承擔防疫責任」,忽視了「責任」本身應包含的理性判斷 —— 例如對防控措施合理性的思考、對個體權利與公共利益邊界的審視等,僅將「服從」作為衡量責任感的唯一標準。

第二,「不質疑權威」被解釋為「成熟理性」。面對疫情中出現的個別防控亂象或政策偏差,部分九零後選擇沉默不語,這種行為被主流話語解讀為「理性克制」「顧全大局」,而質疑、批評則被視為「不負責任」「製造混亂」。事實上,真正的成熟理性應包含對問題的審辨能力,而非簡單的「不質疑」。

第三,「集體沉默」被包裝為「社會穩定的基石」。在維護社會秩序的目標下,個體的沉默與順從被賦予正面價值,成為「推動疫情防控取得勝利的重要力量」,而公開表達不同意見、參與公共討論則被邊緣化,甚至被視為「不穩定因素」。

這種語義轉換的直接結果,是「擔當」從原本具有道德自覺屬性的主動行動,異化為具有政治屬性的被動順從姿態。不可否認,這種重新定義在疫情防控的短期目標中發揮了作用 —— 它有助於快速動員群體、統一行動,從而維護社會秩序的穩定。但從長期來看,這種語義異化嚴重削弱了社會的自我修正能力:當「擔當」不再鼓勵個體的獨立思考與批判精神,社會便失去了發現問題、糾正偏差的重要動力,最終可能導致整體公共治理能力的退化。

四、九零後順從心理的深層成因:制度規訓與社會壓力的雙重塑造

九零後的順從行為並非偶然,而是其成長過程中制度規訓與社會壓力共同作用的結果。要理解這一點,必須回到九零後的成長軌跡中,剖析其價值觀與行為模式形成的核心場域 —— 教育體制與社會競爭環境。

九零後出生於改革開放後的社會穩定期,成長階段恰好經歷了中國教育體制強化標準化、應試化的過程。從小學到大學,整個教育體系的運行邏輯圍繞「標準答案」展開:課堂教學強調知識的被動接受,而非主動探索;考試制度以固定答案衡量學習成效,質疑教材或教師觀點往往難以獲得認可;校園管理則通過一系列規章制度強化紀律性,例如統一的作息時間、規範的行為準則等,鼓勵個體「融入集體」,避免「與眾不同」。在這種教育環境中,九零後逐漸養成了「尋求標準答案」而非「提出合理問題」的思維習慣 —— 他們學會了如何通過服從規則獲得認可(如老師的表揚、優異的成績),也深刻體會到質疑權威可能帶來的負面後果(如被視為「叛逆」、影響評價)。

進入社會後,九零後又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就業壓力與社會競爭。隨著高校擴招規模的擴大,勞動力市場供大於求的矛盾日益突出,「穩定的工作」「可預期的生活」成為多數九零後的核心追求。在職場中,「服從領導安排」「遵守公司規則」是生存的基本準則,提出異見或挑戰現有制度不僅可能影響職業發展,甚至面臨被淘汰的風險。這種「規則生存」的現實壓力,進一步強化了九零後的順從傾向 —— 他們學會了在既定框架內尋求最優解,而非突破框架思考問題的本質。

此外,九零後對風險與不確定性的規避意識,也源於成長過程中家庭與社會的保護式教育。多數九零後為獨生子女,家庭對其成長路徑的規劃性較強,從求學到就業,父母往往傾向於為其選擇「穩妥」的道路,避免其經歷過多挫折。這種保護式教育使九零後缺乏面對風險、解決未知問題的經驗與勇氣,導致他們在面對疫情這類高度不確定的危機時,本能地傾向於選擇「被權威認可的安全選項」—— 即服從安排。

綜上所述,九零後的順從心理並非個體的怯懦或道德缺陷,而是長期制度化教育與社會壓力共同塑造的「結構性順從」。這種順從源於兩重核心邏輯:一是對懲罰的恐懼 —— 質疑權威、違背規則可能帶來負面後果(如教育評價降低、職業發展受阻);二是對秩序的依賴 —— 服從規則能夠帶來確定性與安全感(如獲得認可、規避風險)。在這兩重邏輯的驅動下,順從成為九零後面對社會的「理性選擇」。

五、順從的社會代價:公共理性的弱化與集體沉默的困境

當順從成為社會多數群體的行為模式,其帶來的短期秩序穩定背後,隱藏著難以忽視的長期社會代價。這種代價的核心,在於社會反思機制的逐漸喪失與公共理性的不斷弱化。

公共理性是現代社會賴以運行的核心基礎,它指的是公民在參與公共事務時,能夠基於理性判斷、相互尊重的原則,開展公開討論、提出合理主張的能力。公共理性的形成,離不開個體的獨立思考與批判精神 —— 只有當公民敢於質疑問題、善於分析問題,才能在公共討論中形成多元視角,推動社會政策的優化與公共治理的改進。然而,當順從成為主流行為模式,個體的批判精神與反思能力便會逐漸退化:人們不再主動思考政策的合理性,而是被動接受既定安排;不再敢於表達不同意見,而是選擇沉默以避免麻煩。這種集體性的「思想懶惰」,最終導致公共理性的弱化 —— 社會失去了多元討論的基礎,也喪失了發現問題、糾正偏差的能力。

從社會運行的角度來看,「沒有質疑,就沒有修正;沒有辯論,就沒有進步」是不變的規律。在疫情防控中,部分地區出現的「一刀切」封控、民生保障不到位等問題,若能及時通過公眾的質疑與反饋得以修正,便能有效減少社會成本,提升防控效率。但在順從的主流氛圍中,這些問題往往難以被及時發現與解決,甚至可能在「維護穩定」的名義下被遮蔽,最終導致矛盾積累,影響社會信任。

短期內,集體沉默確實能快速維護社會秩序的穩定 —— 當個體都選擇服從,社會運行的「摩擦力」會大幅降低,政策執行的效率也會相應提高。但從長期來看,這種穩定是脆弱的:一方面,社會失去了自我糾錯的能力,一旦面臨新的危機(如未來可能出現的公共衛生事件、經濟風險等),現有的治理模式若存在缺陷,便難以及時調整,導致危機應對能力下降;另一方面,長期的集體沉默會滋生社會麻木 —— 當人們習慣於不質疑、不表達,便會逐漸喪失對公共事務的關心,最終形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漠心態,這將嚴重損害社會凝聚力與公民的集體認同感。

所謂「穩定的代價」,從來不僅僅是來自外部的衝突與挑戰,更來自內部的麻木與退化。當「不出聲」被視為最安全、最正確的選擇,當「服從」成為衡量個體價值的潛在標準,整個社會便會陷入「集體沉默的困境」—— 人們在沉默中放棄了思考的權利,也放棄了推動社會進步的責任。這種困境若長期得不到解決,不僅會影響一代人的思想品質,更會制約整個社會的長遠發展。

六、世代延續與未來展望:零零後能否重新定義「擔當」?

九零後的順從行為模式,是特定歷史階段、制度環境與社會文化共同塑造的結果,它既帶有時代的烙印,也反映了社會發展的特定需求。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是:這種以順從為核心的「擔當」定義,是否會延續至新一代青年 —— 零零後身上?從目前的社會觀察來看,答案尚未確定,但零零後的成長環境與九零後存在顯著差異,這為他們重新定義「擔當」提供了可能性。

與九零後相比,零零後的成長環境具有兩個核心特徵:一是信息環境的開放性。零零後出生於互聯網普及的時代,他們從小接觸多元的信息來源,不僅能獲取官方話語體系的信息,也能通過社交媒體、境外平台等接觸不同的價值觀與視角。這種開放的信息環境,使零零後具備更強的信息辨別能力與多元思考能力,不易被單一話語體系所左右,也更敢於質疑權威、表達異見。二是價值觀的多元性。隨著社會的快速發展,中國的價值體系日益多元,個體主義、自由主義等價值觀逐漸被年輕一代接受,「個體價值的實現」與「集體利益的維護」不再被視為對立關係。這種多元價值觀使零零後更重視個體的獨立性與主動性,更傾向於基於自身判斷做出選擇,而非簡單服從集體安排。

基於上述特徵,零零後在面對公共事務時,可能會展現出與九零後不同的行為模式:他們或許仍會重視公共利益與社會責任,但不會將「服從」作為履行責任的唯一方式;他們可能仍會尊重權威與規則,但也敢於對不合理的政策提出質疑與建議;他們可能仍會參與集體行動,但更強調行動的自覺性與理性判斷。換言之,零零後有可能將「擔當」的內涵重新拉回到「主動負責、獨立思考、理性行動」的核心軌道上,擺脫九零後被動順從的語義束縛。

當然,我們也不能忽視制度環境與社會壓力對零零後可能產生的影響。隨著零零後逐步進入教育體系與勞動力市場,他們同樣會面臨考試壓力、就業競爭與規則約束,這些因素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強化他們的順從傾向。但總體而言,零零後的成長環境為他們培養獨立思考能力與批判精神提供了更有利的條件,這使他們有潛力突破九零後的行為模式,重新賦予「擔當」以公民自主、理性負責的內涵。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未來中國社會需要的「擔當」,都不應是無條件的服從,而是個體基於理性判斷的主動負責 —— 真正的擔當,是面對公共危機時敢於挺身而出,而非被動等待命令;是面對社會問題時敢於提出質疑,而非選擇沉默;是面對價值衝突時敢於做出選擇,並勇於承擔相應後果。未來的中國,需要的是具備獨立思考能力、批判精神與社會責任感的公民,而不僅是服從命令、維護穩定的「好青年」。零零後能否承擔起重新定義「擔當」的使命,不僅關係到他們自身的世代形象,更關係到中國社會公共精神的重建與長遠發展。

七、結束語

每一代人的成長都伴隨著特定的時代創傷與社會局限,疫情這場全球性危機,無疑將九零後的社會性格 —— 穩定與順從,暴露在公眾視野中。從官方話語的角度來看,九零後的表現是教育成功的結果 —— 他們學會了服從規則、維護集體利益,成為社會秩序的可靠維護者;但從公民成長的角度來看,這種表現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 他們在服從中放棄了思考的權利,在沉默中喪失了批判的精神,最終未能完全實現作為現代公民的自主與成熟。

當「服從」被美化為「擔當」,當「沉默」被解讀為「理性」,整個社會的道德坐標已悄然發生偏移 —— 我們不再以「是否敢於思考、是否敢於負責」衡量個體的價值,而是以「是否服從、是否穩定」作為評判標準。這種價值偏移若長期延續,不僅會影響青年一代的思想發展,更會損害社會的公共精神與進步動力。

要重建真正的公民責任,矯正「擔當」概念的語義偏差,必須從恢復個體的質疑精神與思考能力開始。這需要我們在教育體制中強化批判性思維的培養,鼓勵學生敢於質疑、善於思考;需要我們在社會治理中營造開放的言論環境,允許不同聲音的存在,尊重個體的合理訴求;更需要我們在公共話語中重新賦予「擔當」以主動性、理性與責任感的內涵,讓「擔當」回歸其本來的價值定位。

只有當個體敢於提出問題,敢於表達不同意見,整個社會才有可能直面現實中的問題,並找到解決問題的方向;只有當「思考」取代「服從」成為主流,「批判」取代「沉默」成為常態,我們才能培養出真正具備擔當精神的現代公民。正如歷史所證明的那樣,一個民族的覺醒,從來不是從服從開始的,而是從敢於懷疑、敢於思考、敢於行動開始的。這不僅是對九零後的期望,更是對中國未來社會發展的深遠寄託。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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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ker 陳✒️ 獨立作者|🚴 騎行達人 煮酒焚香觀上下千年,行走紅塵察人間冷暖; 於滄桑歷史中尋遠音,在自然寂靜裡覓本心 。 不逐名利之風,不媚流俗之勢,不欺當下之心。|ORCID iD: 0009-0009-1931-8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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