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书|我的职场人格 · 书后感

舊文重發

姿瑩
·
·
IPFS
·
寫於2019年交換前的暑假

_

我前信提及「成為自己」這個主題,有個原因,是想聯繫《群島》所述。容我做重組式引用:在小說裡,林莉蓮「人生的困惑來自她想要成就一個『自己』。她沒想到她需要不需要一整個台灣,她只關心她自己,那是一種活在太平盛世的特權。」以及,「然而,太平盛世心態的莉蓮之所以討厭淑媚,恐怕並不僅僅因為淑媚是情敵,成天將政治正確當作一種高貴的性魅力來賣弄,而是因為她認得出淑媚跟她一樣是個假貨。」

簡單說:對莉蓮而言,「我」知道自己並不為真,卻正是因此,「我」,也格外知道什麼與「我」同為贗假,並憎惡之(或憎惡著兩者)。這使我讀來悲傷。

所以,媚俗其實就是有意識地取悅最大數量的群眾,操縱他們,使他們獻出他們的認同,因而得到他們的政治忠誠或金錢貢獻或情感依賴,與其僅僅說「媚俗」是極權社會為了控制群眾的抒情式修辭,不如說,任何個體出自於自私自保、想要在各種社會制度中得到最大利益時都可能媚俗。

所以,對我而言,米蘭昆德拉的思辨並沒有放過收容他的西方,他一視同仁,冷酷無情地標出西方自由主義陣營自身的盲點,即便你自認是道德正確的一方,你依然可能會為了爭取群眾的愛戴、或革命同志的情誼,而拼命往周圍大量揮灑媚俗的香水。

那天在臉書上滑到胡晴舫與童偉格書信往返的文章,昨天刊出完結,這七篇都很值得一看。

www.unitas.me/?p=102...

/

剛剛也想到一段,在《我們》的後記,「我甚願意進一步猜想,命名『我們』同時也是一個邀請,開放的邀請我們這些讀到這本書的人也加入,不見得要捐錢或從此改變人生到TIWA工作,而是,怎麼說好呢?通過某種自省泯除界線,那些社會在我們習焉不察下偷偷畫下的界線。

人數是有意義的,數量帶來複雜性,複雜才讓那種直線的、一刀切開的分割難以得逞──我認識的顧玉玲是,她並不以道德神聖性逼迫人,她甚至會勸阻忽然High起來心生衝動的人;顧玉玲有極不相襯於她年紀和外貌的世故,太曉得人的善念相對來說易生但難能久禁折磨,人的善念可以非常真摰但通常不會純淨,利他的聲音裡總也夾雜著自我的忖度自我的盤算及種種僥倖。

你太試煉它太要求它,它就消亡了或索性轉頭而去,那樣的世界景觀會是很荒涼很虛無的,如同《聖經》那些森嚴的曠野先知只能住沙漠裡,或不管人在哪裡眼前都是惡人都是荒漠一片。所以,顧玉玲把這段引言像雁群的領路者般置放所有引言乃至於全書之首,有言志之意:『我們是鏡。我們在這裡是為了彼此注視並為對方呈現,你可以看到我們,你可以看到自己,他者在我們的視線中觀看。』」。

/

重新快速瀏覽了這篇後記,還有這樣一句「一定也有人同我一樣,注意到這篇〈後記〉的有趣時間註記,二○○八.三.二○,這不就是總統大選的決定性前夕嗎?」

第一次看這本書是高三的時候,應該是為了口試所以找來看的,那時候只是覺得開啟了一個未曾細想的世界,大選這句,則是到了這時才瞭其真意。

/

其實,我只是想起mundane這個單字,忘記第一次讀到它是什麼時候,但它的發音與其意義很相符,平凡的、世俗的,就像cliché念起來就是cliché的感覺。

/

暑期工讀的內容其實不複雜,重複輸入關鍵字,找資源,閱讀,分類,再找不同資源,再閱讀,再分類,即便內容是新的,但日復一日的動作的確讓人厭倦。現在想起來,當時去國外實習之所以沒做什麼就感到疲倦,除了壓力之外,上班本身就很疲憊吧,待在一個空間八個小時,回家後只想做些不動腦的事情。什麼自我進修之類的,想的很美好的事情,大概在短期內不會發生。

/

但精緻的短文,確實讓自己遠離了繁瑣的日常(雖然也是在日常中尋其不凡),類似能量的東西再度流轉,對自己來說是有助益的。

/

希望抗爭的日常,人人平安。

🎶

I am glad you choose me. You are not alone anymore. And I hope you are safe wherever you go.

from Threads
CC BY-NC-ND 4.0 授权
已推荐到频道:书音影

喜欢我的作品吗?别忘了给予支持与赞赏,让我知道在创作的路上有你陪伴,一起延续这份热忱!

姿瑩一邊兼職、 一邊準備GEMMA跟WAQLA的姿瑩; 一邊全職準備麻醉專科醫師考試; 一邊學裁縫跟畫室內設計圖的方捷。 Long run friends, couple finally. Married.
  • 来自作者
  • 相关推荐

we had dinner together in the afternoon

let's do some excels together.

CatchPlay
9 篇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