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

邬菊小姐突然感到口渴。

她切开西瓜的第一下，树上的蝉叫了。

......

五村里的孩子，都喜欢去邬菊小姐的单间，尽管老公房没有电梯，我们还是每天在楼梯上爬上爬下的，爬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在跟不上队伍的时候，会急得大哭大叫。

“等等我——”

“大脸——”

“四眼——“

“毛豆——”

“耗子——”

“我的鞋带松啦——”

"我的头绳掉啦——"

“我不会扎头发——”

没有人回答我，楼道里很安静，他们像故意躲起来似的，我急得想要哭。我害怕一个人上楼去的话，邬菊小姐养的那只大鸟会把我吃掉。它一定会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珠，恶狠狠地盯着我，把我从头到脚看一遍，看我身上哪一块肉最嫩，然后用它又长又尖的鼻子，嗅我刚才扯过树叶的手。 我在心里小声央求大鸟正在睡午觉，我答应回家以后会认真写暑假作业。

我把拖鞋踢在邬菊小姐的家门口，她的家门口很干净，放着一盆花。每次我看到那盆花，都会想拧下一片叶子，但我怕大鸟会听见，更怕邬菊小姐会觉得我是一个坏孩子。大脸才是最坏的那个，他用石头在汽车门上刮了一道银色的口子。

耗子在吃第二块西瓜，他鼓起嘴，像只滑稽的青蛙，把一粒西瓜籽吐在了地板上。

“好啊！我一会儿告诉大鸟，你往地上吐东西！”

“我没有吐东西！我吐的是西瓜长的痣！”

不知为什么，我们几个开始放肆地怪笑起来。过了一会儿，邬菊小姐也笑了。

整个暑假我都没有看到大鸟，“大鸟去哪里了呀？”在快开学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悄悄问四眼。一开始，四眼支支吾吾不肯说，直到我说会给她买一个星期的草莓味冰激凌，她才小声在我的耳边说，“大鸟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