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 10
「什麼都沒發生?」阿儀不禁大喊,惹得旁邊幾桌的人也往她們看了過來,「手也沒牽一下?你們是小學生嗎?」
「慢慢來,」阿妍拿著杯子,捏著飲管,「我覺得挺好的。」
「你……」阿儀看著阿妍那再拉不下來的嘴角,嘆了一聲,才湊了過去,壓下聲線說,「……就不怕她是有什麼奇怪事嗎?」
「什麼奇怪事?」
「例如……」阿儀瞪了瞪旁桌還在看她們的男人,待他不再看過來,才輕聲說,「會不會是性冷感?或什麼嚴重潔癖、強迫症之類的?」
「嘻。」阿妍卻竟偷笑了一聲,把阿儀嚇得幾乎以為這閨密是被什麼鬼怪附身了,「這方面你不用擔心。」
「你竟然笑?」阿儀睜大了雙眼,一臉難以置信,「你不會暈得現在連柏拉圖式都可以了吧?」伸手摸了摸阿妍的額,「還真有點熱呢。是燒壞腦袋了?」
「我也不否認,我或許可以。」
「哎,救命啊!」阿儀放棄了般,攤坐在椅上,「你這還不止遭天譴呢。簡直是走火入魔了!」
阿妍還是笑著,彷彿手裡的咖啡是甜的。
下一瞬,她的心上,有什麼刺了一下。
她本不以為然,和阿儀吃了下午茶,逛了名店,吃了晚餐,還想去酒吧喝上一杯。但她累了,把阿儀拋棄在酒吧門口,便回家了。只是,回到家,一切便都不好了;心上沒有刺痛,卻有火燒和被捏住的感覺。
她記得這種感覺。很多年前和前女友吵得不可開交,傷心又憤怒到了極點時,就是這個模樣。可是,她現在很快樂啊!難道說,情緒推到了盡處,無論好壞,都會把人折磨嗎?
『我想,我一定是太想你,心才會捏著在痛。』
她往阿立發了個短訊,便躺到了沙發上,瑟縮著身體,雙手按著心。
腦裡想到的,是那晚湖邊散步後,阿立把她送回家。她就站在幾步外,沒有要進屋,詢問的想法也沒有,只以那雙笑著的眼睛看著自己。「謝謝你。這約會……太美好。」她說。這種毫不修飾的話,不比我的更直接嗎?阿妍想。那麼,我們是真的兩情相悅,對吧?早晚會在一起的,對吧?只要有耐心,一定會很幸福的,對吧?
叮噹。
阿妍感到意外。誰在這個時候來探訪?但訝異沒有帶來多少生理反應,她累極地撐起身體,緩慢地走到門口,人靠在門後,輕輕打開了門。
是阿立。
為什麼,她的臉上是一絲憂心?我覺得,很高興啊!
阿妍笑著,想要把人擁上,卻沒有。她們之間,不必走得那麼快;只需接住我伸出的手,勾上一根手指,我便能繼續。所以,她輕輕抬起手臂;那股暖,在阿立接過的那刻,從掌心迅速傳遍全身。
就是這種感覺了。愛的感覺。
然後,她便什麼也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