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歲,提醒自己不要放棄思考

雪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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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重新回到學生身分,有點喜歡第三次作業主題,以書會友。想起大學時期一直在討論體制、想起各種思辨,因此我選擇漢娜.鄂蘭的《平凡的邪惡》,也再一次警惕自己不要放棄思考。

一、 作品基本資料

我分享的作品是德裔猶太裔政治思想家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的《平凡的邪惡:艾希曼耶路撒冷大審紀實》(Eichmann in Jerusalem: A Report on the Banality of Evil)。本書最早於1963年出版,內容來自鄂蘭以《紐約客》記者身分旁聽納粹戰犯艾希曼審判後所寫下的報導與思考。

這本書最重要的貢獻是提出影響深遠的「平庸之惡(The Banality of Evil)」概念,至今仍是政治哲學、歷史學與社會學的重要經典。

二、作品摘要

一般人想到納粹大屠殺,往往會認為參與其中的人一定都是極端邪惡、殘忍冷血的怪物。然而,鄂蘭在觀察艾希曼的審判後,卻得到完全不同的結論。

艾希曼在法庭上不斷強調,自己沒有親手殺人,也不特別仇恨猶太人,他只是服從命令、遵守法律,完成身為公務員的工作。鄂蘭發現,他不像電影中的大反派,反而像一個平凡又普通的人。

因此,她提出平庸之惡的觀點:最大的惡,不一定來自天生邪惡的人,而可能來自那些放棄思考、盲目服從制度的人。當一個人只把自己當成組織中的小螺絲釘,不再對自己的行為進行道德判斷,就可能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惡的一部分。

三、它給我的啟發

我第一次接觸《平凡的邪惡》,是在進行新疆專題研究時,當時在整理資料過程中接觸到制度與個體行為的討論。初次閱讀時,我的反應是震驚,不是因為難以理解,而是讓我開始重新思考「惡」到底是什麼。原來造成巨大傷害的人,不一定是我們想像中那種極端壞人,而可能只是認真工作、沒有多想的人。

這使問題從「誰是壞人」轉為「惡如何發生」。隨著理解加深,我意識到鄂蘭並非替罪行開脫,而是指出更不安的現實:危險的惡常來自放棄思考的日常行為。不安在於,服從其實是可以常態化的,也就是人們以「照規定做事」或「與我無關」切割責任,使惡不需動機即可運作。

但是,其實歷史提供我們不同回應方式,例如1989年六四事件中,解放軍軍長徐勤先在接獲戒嚴命令後選擇拒絕服從,並承擔撤職與監禁代價,呈現出在體制中仍保有道德判斷的可能性。

另外,在延伸討論服從時,我也接觸到另一常見的作法。有些人認為可以用一種折衷方式處理,例如不完全拒絕,但也不完全照做,像是用射偏子彈的方式刻意降低傷害,避免造成致命結果,試圖在服從與反抗之間找到空間。

這些想法也慢慢影響到我的日常生活。我會思考很多看似理所當然的規則或要求,是不是其實還有被重新理解的空間。對我來說,「對抗體制」並不一定是激烈的對立,也不一定要走向完全拒絕,而是能不能在各種情境裡,仍然保留一點判斷的能力,不讓自己變成只是照流程運作的人。

也因此,《平凡的邪惡》帶給我的不是一個答案,而是一個持續存在的問題:當我們身處任何制度之中時,我們到底是單純在執行,還是在思考自己為什麼這樣做?

而這個問題本身,成了我在生活裡持續提醒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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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瀅大馬柔佛麻坡人,畢業於政大新聞系,旅居臺北。 自由書寫,紀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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