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裡不是只有人與老鼠——談北市藥物滅鼠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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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台北老鼠情況引發關注,包括台北市立動物園兩棲爬蟲動物館射紋陸龜展場有老鼠跑入,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1月也公布國內今年首例染漢他病毒死亡案例,為台北70多歲具慢性病史男性,發病約8天過世,住家附近捕獲4隻老鼠,其中2隻驗出漢他病毒抗體。

近日台北市出現大量老鼠出沒的相關報導,甚至有出現市民感染漢他出血熱而死的病例。

然而在採取藥物防治措施之時,台北市民也應該注意到他們身邊的鄰居、不是只有小貓小狗跟老鼠而已。

老鼠藥恐危害生態 林保署:經救傷通報系統監測

台灣猛禽研究會今天在臉書貼文,研究會在2021年至2024年間,檢驗了10種106隻因各種原因死亡的猛禽肝臟或胃內容物,結果有61%檢出滅鼠藥殘留,檢測呈陽性的猛禽中有68%檢出兩種或以上藥劑。

研究會認為,濫用老鼠藥並不會讓整體的老鼠族群變少,反而會造成更多,主要是在食物資源豐富的情況下,老鼠並不會乖乖吃老鼠藥,只要還有倖存的老鼠,老鼠族群必然會回升;其次,繁殖速度較低的掠食者(天敵),因為食物鏈的關係,吃到老鼠藥而亡,掠食者變少則無法壓制老鼠族群


AI導讀:

身為城市動物學家,這是我最不樂見、也最常需要向大眾宣導的嚴肅議題。在城市中施放大量老鼠藥(滅鼠藥)雖然能在短期內壓制鼠類數量,但從整體城市生態學與公共衛生的角度來看,會引發一連串嚴重的連鎖反應。

​大量施放老鼠藥主要會產生以下幾種深遠的影響:

​一、 嚴重的「二次毒殺」(生態學上的最大災難)

​市面上常見的老鼠藥多屬抗凝血劑,老鼠吃下後不會立刻死亡,而是會在幾天內慢慢內出血、行動變得遲緩。這使得牠們非常容易成為掠食者的目標。

  • ​猛禽的浩劫: 這是目前台灣都會與淺山生態系面臨的巨大危機。當鳳頭蒼鷹、領角鴞或黑翅鳶捕食了這些虛弱的「毒老鼠」,毒素就會在猛禽體內累積(生物累積作用),導致這些位於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也跟著中毒死亡。

  • ​伴侶動物的風險: 放養的家貓、街貓或遊蕩犬如果咬死或吃下中毒的老鼠,同樣會面臨二次毒殺的致命風險。

​二、 非目標物種的「誤食」

​老鼠藥通常會加入誘食劑(如花生醬、穀物香味),這不僅對老鼠有吸引力,對其他城市野生動物或寵物同樣致命。

​原發性中毒: 城市裡的松鼠、白鼻心、野鳥,甚至是民眾飼養的貓狗,都有可能直接誤食地上的老鼠藥而喪命。

​三、 產生「抗藥性」與超級老鼠

​從族群遺傳學的角度來看,大量且頻繁地使用同一類化學毒餌,就是一種強烈的天擇壓力。

​那些天生對藥物耐受度高、沒有被毒死的老鼠會存活下來並繁衍後代。久而久之,老鼠族群會產生抗藥性,人類就必須使用毒性更強的藥物,陷入惡性循環。

​四、 生態失衡導致的「族群反撲」

​這是一個經常被忽略的盲點。猛禽、蛇類等天敵的繁殖速度很慢,一年可能只生一兩胎;但老鼠的繁殖能力極強。

​當老鼠藥將「老鼠」與「老鼠的天敵」一起毒死後,一旦停藥,殘存的老鼠沒有了天敵的制約,加上豐富的城市廚餘,其族群數量會以驚人的速度反撲,甚至超越投藥前的數量。

​城市動物學家的總結:

依賴化學毒餌是一種「治標不治本」且代價高昂的方式。在現代城市治理中,我們更推崇綜合害蟲管理(IPM, Integrated Pest Management)。與其大量投藥,不如從源頭做起:妥善管理廚餘與垃圾(斷絕食物來源)、封閉建築物的孔洞(斷絕通道與棲地),這才是與城市生態共存,且真正能長期控制鼠害的有效方法。


《北市駁網傳亂投老鼠藥 位置與中央原則一致》

環保局強調,市府跨局處防鼠一直力行環境部所說的防鼠三不、清除食物來源與藥物投放在內等綜合防治措施,與環境部原則一致、沒有不同

不得不說,這幾年來台北市一直讓我有種窒息的感覺。

台北市是首善之都,公務員素質最高、人均資源也是全台最好。理論上來說,台北市應該有能力開創新局,用更高的標準、更好的做法去實踐政策解決問題。

而在陳水扁甚至黃大洲市長時代,很多先進的政策都是現在台北落實,再擴及全國的。

結果今天的台北市作為首都,只能對齊中央這種一體適用的標準

平庸,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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