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痕1993:衣櫃裡的AB褲
《夢痕1993:衣櫃裡的AB褲》
1
少延站在桃園縣玉山街的高中二年級教室。
學校大門進去後,沒幾步路就到了行政大樓下面的穿堂,走出過道,往右,上樓梯到教學大樓三樓的成班教室。
室內陽光明亮,教室的課桌椅,是粗糙木製的紅褐色。木桌兩側的木質勾勾,掛著學生的便當袋、抹布。有的人將湛藍色的帆布書包掛在桌子邊緣,有的掛在椅背。每張桌子的抽屜都塞滿了課本。
少延環顧四周,桌椅顏色斑駁,掉漆裸露出象牙白,還帶點髒髒的灰黑色。每張桌子都有原子筆的筆跡,立可白白色的塗鴉,還有刀片刻字的鑿痕。
微風徐徐,窗外榕樹綠葉茂密的樹枝,輕輕擺動。蟬叫聲,緩慢的嘶嘶嘶嘶,然後急促的沙沙沙沙,最後高亢的唧唧唧唧,數分鐘後嘎然而止。又再重複同樣的旋律,連綿不絕。
知了在少延的耳朵裡,反覆鳴唱單調的音符。少延走向教室最後一列中間的座位,坐了下來。他伸手觸摸桌子上,佈滿立可白的字跡。有的字,因壓出過多的立可白,特別立體粗厚,有的字顏色較淡,也較扁平,還有些字有被橡皮擦擦過變髒黑,也有寫字被刀片沿著筆痕劃過。
少延撫觸這些字,嘴唇微張,輕聲的讀。
「你輕柔的飄落在我眼前。我拾起你的容顏,拾起你的絢爛。拾起你在我時間裡謝落的生命,也拾起你在我幽夢裡降臨的畫面。」
少延的食指,被「夢」那字裸露的原木,畫出一道淺淺的、血色的傷。他咬著食指,片刻後,繼續用食指摸著、讀著桌子右邊最下角,一個細細小小的,被紅筆塗滿立可白,幾乎糊掉的名字--庭輝。
2
少延想上廁所,起身往教室後門走。推開門,回頭看見紅褐色的門,油漆脫落。與牆壁緊臨的門縫,長滿雜草。而門底下是厚厚的一層土,上頭有他的圓頭皮鞋的腳印。門上的玻璃窗,積了厚厚一層灰,中間裂成十字狀。
少延鞋頭在走廊地板敲了敲,彎腰拍了拍褲管,抬頭一看,教室變成了廁所。
他走進男廁最裡面的小便池。拉開淺藍色西裝褲的拉鍊,手伸進內褲拉出陰莖。
少延想起昨晚家中無人,他在房間,打開衣櫃,拉開第一層抽屜,拿出壓在秋冬衣服最下面的制服褲。偷偷拿出改窄褲管的AB褲穿上,再穿上過腳踝的白襪,想著庭輝也穿著褲管改窄的制服褲,開始手淫。
是庭輝,一天放學,帶他坐桃園客運,去民生路改制服褲。庭輝跟老闆說:
「我同學要改褲子,跟我一樣。」
少延手往從手提袋底部伸去,拿出壓在參考書下,捆得細細的藍色褲子,交給老闆。
看似四十多歲,嚼著檳榔,留著平頭的老闆,用布尺幫少延量褲襠、膝蓋、大腿、小腿和褲長。老闆對少延說站直,不要低頭。少延雙眼看著庭輝,庭輝對他笑著說,
「放心,老闆的技術很好,改好後,你穿一定很好看。」
老闆的布尺繞過少延褲襠,隔著制服褲,摩擦到內褲,少延覺得一陣酥麻傳至腦際。布尺又貼緊他的膝蓋、大腿、小腿,放鬆又貼緊,老闆來來回回三次,然後在一張黃色的單子上,畫出褲子的形狀,寫下數字。
老闆瞇眼,對著神色緊張的少延說
「雖然是AB褲,但窄緊剛剛好,你們進校門不用怕被教官記警告。我這改的制服褲,教官都是給過的。你們如果去隔壁那間,他改的太緊,肯定吃警告。」
在來這的公車上,庭輝也是這樣說:
「我沒被記過警告,你放心。」
老闆遞給少延黃單子。
少延第一次看著自己腿部的數字,覺得異常奇特。他想,不知道穿著AB制服褲的庭輝,他的腿部數字是什麼?
他穿的褲子,雖然稍微貼緊大腿小腿,但腿部的長線條,還是很明顯。褲管剛好落在皮鞋腳踝上,露出一小截白襪。
少延第一次用性感,描述男生。
「庭輝穿著改窄的制服褲,好性感。」
那天,改完褲子回家後,少延回房間,立刻把它藏在衣櫃裡第一層抽屜的最底部。
到高中畢業,從未穿去學校。
坐他旁邊的庭輝,到畢業,總三不五時轉身面對他,拉他鬆垮垮的褲子抱怨
「怎麼都不穿我帶你去改的褲子?少延,你怕什麼?又不會被記過!」
看著庭輝的褲襠和腿部,壓在木椅上,制服褲襠變的好緊繃。庭輝的陰莖形好明顯,有時偏左,有時偏右。制服貼緊的大腿,延伸下去的小腿,也變得緊實,露出穿著白襪的腳踝。
難怪庭輝說,老闆的技術很好。
少延好像看到庭輝赤裸的下體,和穿著白襪的長腿。
每次聽庭輝抱怨,庭輝的手,碰到他的大腿,拉他的褲子,他覺得好舒服。跟他偷偷在房間,穿AB褲手淫勃起的快感一樣。
可是,聽著庭輝的嘮叨,少延也聽到父親的憎恨。
高一開學後,一晚在飯桌前,父親對他說起他對AB褲的痛恨。
「少延,你別偷偷去改窄制服褲。我知道,現在高中男生流行改AB褲,但你不准改。你舅舅高中時,把制服褲改成緊緊的喇叭褲。我看到,氣得當場把他的褲子脫掉,用剪刀從褲襠那剪成兩條。一邊剪,一邊罵他,你是要當玻璃嗎?要當娘娘腔給人幹嗎?幹!然後兩條褲管被我丟進垃圾筒。我從褲腰抽出皮帶,狠狠鞭他兩下,邊打邊罵,我再看到,我就再剪掉!幹!」
少延彷彿看到舅舅穿著白色內褲,裸露穿著白襪的腿,發抖扭曲抽動。又恍若看見剪刀往自己的褲襠刺過來,把穿著AB褲的腿,剪成兩條,丟進垃圾筒。
少延躺在垃圾桶旁邊,下體流血,失去雙腿。
3
眼睛還看著昨夜手淫的陽具,耳朵聽見有皮鞋踏在磨石子地的聲音。一個男生站在他旁邊的小便斗。
少延開始緊張。心想那麼多空的小便斗,為什麼這個男生偏偏要站他旁邊。
少延原本還摸得到長條形,觸感軟軟酥麻的陰莖,還可感受到晚上偷穿AB褲手淫後,手上黏膩膩滑溜溜的感覺。
可是現在,有個高他一個頭的男生站在他旁邊。少延的手卻像抓著一條軟趴趴小蚯蚓,下半身往小便斗靠近,手幾乎要碰到小便斗。
他的膀胱膨脹,尿意非常明顯,但尿好像滯留在尿道。憋尿讓下腹部脹痛到快炸裂。
他下意識覺得,身邊的男生一直往他的小便斗裡看。他抬頭發現,是庭輝!
他急忙收起蚯蚓,拉起拉鍊,從小便斗抽身,低頭小跑步離開男廁。
少延站在男廁外,看著穿著AB褲的庭輝,手抖了兩下,拉起拉鍊,從容離開小便斗,邁著線型健美的腿,露出穿著白襪的黑皮鞋,邁步朝少延走來。
「少延,放心,教官沒記過呀!你跟我一樣穿AB褲欸!今天星期六半天課,等一下中午放學,我帶你去遠東百貨看李安的《囍宴》,聽說是同志結婚的故事欸!真大膽的電影!」
「庭輝」,少延語氣輕鬆,神色自若的說,「好呀!你先進教室,我要去科學大樓幫三民主義老師拿課本。」
庭輝揮了揮手說,等會見,然後抱怨
「無聊的三民主義!只是抄課文在黑板,然後開始聽他批評李登輝靈魂是台獨,背叛國民黨,讓民進黨有機可乘。批鬥民進黨搞台灣獨立,不要中華民國,粗魯沒文化,朱高正還在立法院,搶麥克風推主席台打人。我都會背了!」
少延雖然也覺得三民主義很無聊,但聽老師講政治還滿有趣的。在他家,父母沒聊過政治。看電視新聞,三台新聞台政治內容幾乎沒有。父母只提過一次,有鄰居拿紅包來說,縣長記得投給劉邦友。
少延穿著AB褲,感覺膀胱壓縮更緊了。他欺騙庭輝,他根本沒尿尿。
有男生站在他旁邊,他尿不出來。他以為今天教學大樓都沒人,怎知庭輝竟出現在身旁!
他得抓緊下課十分鐘的時間,跑到校園最後面的科學大樓。還要看男廁裡,人是不是很少,最裡面的小便斗是不是沒人。如果,情勢所逼,他只好去獨立隔間蹲,假裝大號。
少延留著汗,站在男廁外,走來走去,工科的男生一直進進出出。少延尿急,下腹疼痛,他無法再憋尿了!他走進隔間,脫下AB褲,褲管皺縮捲在皮鞋上,好像剪成了兩條丟進垃圾筒的樣子。他脫下白色內褲,抓起小蚯蚓,用力揉它,讓它變大,同時,輕輕按摩下腹。
當陰莖變得如夜裡偷穿AB褲的硬挺的樣子,他把包皮往後拉,他竟然不是看到紅潤的龜頭。
他看到的是,包皮包著長條圓柱狀的白色米年糕,切成約手指長度的段狀!
他看著陰莖露出包皮的樣子,震驚到沒辦法尿尿。此時,門外有個男生,一直狂敲門,扣扣聲聽起來像撞擊聲,大吼:
「裡面的!怎麼那麼久還不出來?」
少延不敢出聲,改緊穿上褲子,假裝上完大號,拉水箱沖完水,開門出去。
門外的男生把他壓在門上,抓他的陰莖,抓他的淺藍制服襯衫,質問他:
「普二成的,你跑來這上大號,會不會太扯?」
少延用欺騙庭輝的謊言,欺騙眼前這個抓他段狀年糕的男生。
「我來幫三民主義老師拿東西,突然想上廁所!」
男生放開他的襯衫和年糕。走進隔間,用力甩上門。
少延好想尿尿,剛好小便斗沒有人,離門口最遠的那個沒人用。他趕緊拉開拉鍊,拉下內褲,掏出軟軟的條狀物。
「怎麼還是年糕?我想尿尿!我還要穿著AB褲跟庭輝去看囍宴,我要跟庭輝一起看男生結婚!」
少延開始手淫,幻想年糕會變成陰莖。
剛剛那個男生,沖了水打開隔間的門,走了出來說:
「少延,你不是才上完廁所,說來這拿三民主義老師的課本,怎麽又上廁所?」
少延沒想到,剛剛粗暴的男生變成了溫柔的庭輝。
少延哭了!啜泣的說
「我尿不出來!」
4
50歲的少延夢醒。陰莖硬著,膀胱漲著,下腹壓縮,急忙開門去廁所。
他拉下包皮,一邊尿尿,一邊檢查龜頭陰莖的顏色,確認不是段狀的白色年糕。
躺回床上,他想著庭輝穿著淺藍AB制服褲,走路像憲兵,腿部線條明顯,踩著英姿挺拔的步伐。想著沒能一起看的《囍宴》,想著從沒站在庭輝旁邊一起尿尿,想著他抱怨的三民主義已經不在了。
少延起身,走向衣櫃,拿出一整排灰色的、黑色的、藍色的窄版西裝褲。拿起藍色西裝褲穿上。褲子緊貼臀部、下體、大腿、小腿,被包覆的感覺,讓他勃起了!
他躺回床上,抱著陰莖,隔著布料摩擦。想著畢業紀念冊裡庭輝炯炯眼神、淺淺的眉宇、容光煥發的面容。
少延到今天,在外面上廁所,還是要選擇最角落的尿便斗,或是去隔間。
庭輝,收藏在心裡的扉頁。
身體的秘密,穿梭夢裡夢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