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經札記|洛辭

@luoci_writer

上海不只1843——大境閣與一座被藏起來的古城

在上海,歷史常有一種奇怪的透視關係:越近的,越高,越亮;越早的,反而越貼近地面。外灘的鐘樓與銀行立面站在江邊,人人都看得見;明代的上海縣城,卻只剩人民路邊兩段各三十餘米的殘牆。於是,後來的人站在近代上海的光裡回望,竟容易以為它的身後,只有一片小漁村。

城隍廟不只是一座廟

上海城隍廟曾停止宗教活動近三十年,「城隍廟」卻從未真正離開上海人的生活。它不只是一座供奉神明的廟,也曾是市場、茶樓、書場與市民交往的公共空間。本文從廟宇、豫園與老城廂的歷史出發,追溯城隍廟如何從本地人的日常生活,逐漸變成今日供遊客觀看與消費的「老上海」。真正值得追問的,或許不是城隍廟有沒有商業,而是這些生意,究竟…

外灘,憑什麼成為上海的標誌?

外灘早已不再承擔主要港口功能,卻依然是上海最鮮明的城市標誌。這篇文章從海關大樓與海關鐘聲出發,對比香港維多利亞港、廣州、寧波、青島與大連,追問外灘為何能把港口從一種功能,轉化成一座城市的身分。它既承載上海走向世界的野心,也保存著中國面對現代化、殖民歷史與城市記憶時,始終無法簡化的矛盾。

包租婆不是憑空來的:《七十二家房客》與上海最不體面的上海

從《功夫》裡的包租婆往前看,會看見一條更早的城市記憶:《七十二家房客》。這齣從上海石庫門與弄堂生活裡長出來的市民喜劇,後來一路南下,變成香港人也看得懂的粵語故事。它講的不只是房東與房客,也是一種現代城市共同的困境:城市越繁華,普通人的房間可能越小。所謂「小上海」,或許不只是北角的一段移民史,也是一種生活方式如何跟著…

《繁花》:最不像上海的上海

很多上海人看《繁花》,會覺得它不像自己記憶裡的上海;但許多非上海人看完,卻覺得這正是上海應有的樣子。這種矛盾,也許正是《繁花》最值得談的地方。它未必準確還原了九十年代上海的日常生活,卻拍中了上海作為文化符號的命運,都被王家衛重新組裝成一場關於上海的幻覺。上海真正的傳統,或許從來不是守住純粹,而是追逐世界流行,並…

上海人第一次仰望未來

小時候,上海老人常說:抬頭看國際飯店,帽子會掉下來。這句話記住的,不只是一棟樓的高度,而是一代上海人第一次仰望摩天城市時的震撼。從鄔達克、四行儲蓄會與中國營造業,到少年貝聿銘、摩天廳、蝴蝶酥與上海城市原點,國際飯店如何從一座面向少數人的豪華飯店,慢慢變成幾代上海人的共同記憶?國際飯店沒有變矮,只是上海已經長得…

上海如何製造明星,也製造審判

阮玲玉不只是一位命运悲惨的旧上海女星。她的故事更像一面镜子:一座城市如何制造明星,又如何把一个人的感情、隐私与痛苦,变成所有人都可以观看和评判的公共事件。从1930年代的报纸、画报,到今天的热搜与算法,我们真的已经离那个时代很远了吗?

多倫路:上海最不太平的一條街

今天的多倫路安靜、整齊,像一段被保存下來的舊上海。但在一百年前,作家、革命者、外國商人、軍政人物、傳教士與普通居民,曾經在這條小路上彼此靠近,也彼此衝突。從左聯會址、雷瑪氏別墅到鴻德堂與露天菜場,這篇文章想談的,不只是多倫路住過哪些名人,而是一條城市邊界上的小路,為什麼會成為上海最複雜、也最不太平的文化現場。

上海電影人的武康大樓:從一棟公寓看城市、影像與人的流動

這篇從上海電影說起,走進武康大樓。一棟今天被反覆拍照的網紅建築,曾經也是趙丹、秦怡、孫道臨等上海電影人的生活現場。如果說銀幕留下的是上海電影的光,那麼武康大樓的窗戶後面,也藏著文藝人在時代裡留下的影。

張愛玲沒有過時:從常德公寓看上海為什麼早就很現代

從 City Walk 走進老靜安,常德公寓看似只是一幢張愛玲曾經住過的老樓,卻也是理解上海現代性的一個入口。它不是被清空、布展、售票的故居,而是一幢至今仍有人居住的公寓;它承載著張愛玲的寫作記憶,也保留著城市日常的呼吸。這篇文章試著從常德公寓出發,重新理解張愛玲筆下的上海:那不是一個已經消失的舊上海,而是一個早已開始現…

新天地:更高雅的城隍廟,還是被重新發明的上海?

今天再看上海新天地,它很難只被理解成一個歷史街區。它保留了石庫門的牆面、弄堂的尺度和海派風貌,卻早已從原本的居住空間,轉變為商業、旅遊、餐飲、辦公與城市展示共同組成的消費場景。新天地的成功,不只是保留了老建築,也在於它把「上海感」轉化成一種可以被消費、被複製的城市產品。問題也正在這裡:當一座城市只有被改造成景點…

為什麼《封鎖》會讓今天的人想起上海

張愛玲的〈封鎖〉表面上只寫了一輛停下來的電車,和兩個陌生人在短暫停頓中的靠近。但今天重讀它,很難不想到上海。不是因為〈封鎖〉預言了後來的封城,也不是因為兩者可以簡單畫上等號,而是因為張愛玲早早寫出了這座城市很深的一種氣質:繁華、體面、秩序之下,藏著不容易說出口的孤獨、心動與裂縫只有當城市短暫停下來,當日常節奏忽…

張愛玲的上海:如果要理解這座城市,為什麼我想先從她開始

很多人記住的是上海的傳奇,張愛玲記住的,卻是它的質地。這篇從《傾城之戀》與《金鎖記》談起,試著去理解張愛玲筆下那個不只屬於霓虹、旗袍與百樂門的上海。那是一座華麗裡帶著冷意、體面後頭藏著窘迫的城市;愛情總摻著現實,家庭也從來不是溫情的庇護。若要理解那個最早學會體面、也最早學會疲倦的現代上海,也許我們真的可以先從張…

成仁:孔子的「仁」,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樣

今天的人談「仁」,往往先想到溫和、善良與替人著想;但若只如此理解,孔子那句「殺身成仁」便很難成立。這篇文章試著把「仁」放回春秋末年的秩序崩解之中重新理解:它不是單純的善意,而是一種在人心、禮制與信任都開始鬆動時,仍不肯放棄的內在尺度。也因此,「成仁」關心的不是犧牲本身,而是人在失序世界中,如何維持其為人的底線。

最近在想一部新小說。

想把百家思想、人心與人世都慢慢放進去。不是為了炫設計,而是總覺得,真正有意思的世界,從來不只容得下一種答案。

只是我還在猶豫,它該寫成修仙,還是武俠。
修仙能往天地與命數去,武俠卻更貼近人的抉擇與秩序。

說到底,也許我猶豫的不是類型,
而是我到底想把這些問題,放進一個多遠的世界裡。

最近在想一部新小說。

想把百家思想、人心與人世都慢慢放進去。不是為了炫設計,而是總覺得,真正有意思的世界,從來不只容得下一種答案。

只是我還在猶豫,它該寫成修仙,還是武俠。
修仙能往天地與命數去,武俠卻更貼近人的抉擇與秩序。

說到底,也許我猶豫的不是類型,
而是我到底想把這些問題,放進一個多遠的世界裡。

最近寫儒家,忽然意識到,有些文字看起來像是在替儒家說話。

但我想表達的,其實不是“儒家整體如何”,

而只是我在閱讀中碰到、並願意繼續追問的那一面。

何況,儒家本來也不是一個鐵板一塊的東西。

先秦儒家、程朱理學、明儒、清儒、現代新儒家,彼此之間差異很大。很多爭論之所以混亂,也許正是因爲我們太習慣把不同的儒家,說成同一個儒家。

也許這個問題,值得慢慢寫成一個系列。

不是替誰辯護,

只是想先把它們分開。

最近寫儒家,忽然意識到,有些文字看起來像是在替儒家說話。

但我想表達的,其實不是“儒家整體如何”,

而只是我在閱讀中碰到、並願意繼續追問的那一面。

何況,儒家本來也不是一個鐵板一塊的東西。

先秦儒家、程朱理學、明儒、清儒、現代新儒家,彼此之間差異很大。很多爭論之所以混亂,也許正是因爲我們太習慣把不同的儒家,說成同一個儒家。

也許這個問題,值得慢慢寫成一個系列。

不是替誰辯護,

只是想先把它們分開。

儒家真的在等待哲人王吗?

儒家常讲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也因此很容易被理解为一种“等待圣王”的思想。但圣王是否真的等同于柏拉图意义上的哲人王?本文试着从“哲人王”“圣王”与“君子”三个概念出发,厘清儒家的真正问题:它看似仰望圣王,实则并不把全部希望押在完人的出现,而更在意当圣王不可得时,秩序如何仍不失其德性方向。

歷史真的終結過嗎?從福山到當下亂局的一個疑問

冷戰結束後,福山曾提出「歷史終結」的判斷,認為自由民主已成為最終的制度形態。然而三十多年過去,世界並未更穩定,反而出現民粹回潮、強人政治、程序失信與公共理性的疲弱。這篇文章想追問的,不只是福山是否錯了,而是:當自由民主仍無真正替代者,卻愈來愈不再被人熱愛時,我們眼前看到的,究竟是歷史的倒轉,還是人性對秩序、認同與效…

戰爭,是政治的失敗,還是政治的自信?

常有人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但如果这句话成立,那么真正值得追问的便不是战争为什么发生,而是:发动战争的人,究竟是在放弃政治,还是在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政治?从「上兵伐谋」到现代战争逻辑,问题也许并不只是战争本身,而是人何时会相信,战争比政治更有效。

從君子到「很君子」:一個詞如何失去它的鋒芒

今天說一個人「很君子」,往往是在誇他溫和、得體、不冒犯人。但在古代,「君子」遠不止於此。它不是一句溫和的好評,而是一種完整的人格理想:修身、自持、知義、擔當。本文試着從古今語義的變化出發,談一談「君子」這個詞如何從自我要求,慢慢變成一種社交評價,以及我們在這個過程中失去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