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化涌现——系统迁维的建构性原理》

《内化涌现——系统迁维的建构性原理》

作者：小菜hi

权利演化三段论中的物权——对物的支配权，追求静态占有——可对应功能单一的单细胞生物，仅关注自身生存与边界，债权——对人的请求权，追求短期回报——对应多细胞生物的异体间合作和自体间协调，股权——对公司的索取权和控制权，追求长期发展——对应社会化的超有机体。

其中，债权分为两个阶段，从异体间交易的早期债权，独立的劳动者或商品所有者在市场上相遇，建立了反复的和临时的交易和雇佣关系，并通过博弈确立早期的市场规则和信任模式，到自体内管理的高级债权，为了节省频繁发生的高交易成本——市场交易的协商、信任成本——而将异体间交易关系给内部化即制度化为自体内管理关系，这个制度化过程将偶然的、临时的、依赖于个体间博弈的规则，提升为必然的、永续的、不依赖特定个体的正式规则体系，从而涌现出独立有机体即公司这一高效经济主体，在此基础上有了股权交易。

这对应多细胞生物之间通过外激素、声音、视觉信号，进行高频的异体间协作，到为了节省高协作成本——异体间信号传递、协调的能量和时间成本——而将这种异体间协作关系内部化即系统化为自体内协调关系，多细胞生物自体内发展出神经和内分泌系统，从而涌现出脊椎动物等具备复杂调节功能的高级生命体。

这种将外部互动给内部化的过程，在依恋理论那儿也有揭示。婴儿与照料者通过哭闹、拥抱、微笑等方式高频互动，为节省高心理成本——反复确认安全感的情绪消耗成本——而逐渐将这异体间的互动模式内部化即摄取、转化和整合为婴儿内在工作模式，其结果是涌现出一个更为成熟而独立的、具备稳定安全感和反身认知的自我。

在计算机编程那儿，从汇编语言到高级语言，有着同构的内部化发展，汇编语言相当于施工队工头发出的指令，它是对机器码——相当于施工工人根据指令而做出的每一个具体动作——的直接而超级繁琐的翻译，带有大量无关业务逻辑的硬件细节，如寄存器、内存地址等。为省下高认知和高开发成本——记忆硬件细节、重复编写指令的精力成本——而通过编译器这一机制，将汇编语言即工头指令这个外部指挥环节给内部化即抽象和封装，而涌现出C++、Python等高级语言。开发者不再需要直接发出工头指令，只需提供高级语言这一设计图纸，编译器会自动完成从图纸到指令再到动作的整个转换过程。由此开发者可专注于业务逻辑本身，而把底层实现甩给编译器，这催生了框架开发。

从上面这些领域可以发掘一个共通的原理，系统内化涌现原理，即当系统间的外部互动变得高频高成本而面临增长瓶颈时，系统会演化出一种机制，将这种外部互动内部化为一个新的、更高级的功能模块。这个过程不单单节省了成本，突破了瓶颈，其枢机更在于涌现出了新的功能、新的实体和新的层级，从而为下一轮复杂演化奠定基础。这是一个进取性、建构性的原理，关注通过成本转嫁和层级迁维，实现效率跃升。

对这个原理进行模型化表述：系统A与系统B通过通道C高频互动，互动成本函数F(c)随时间递增。当F(c)超过阈值T，系统A（或A与B的联合系统）有概率演化出内部模块M，其功能是模拟或替代通道C的互动，从而使得F(c)降至T以下，并且，系统A由此获得了新的功能集G。

可以用这个内化涌现原理来看2025诺贝尔经济学奖三得主之一乔尔·莫吉尔的有用知识理论。前科学纪元的人类有的是分散的、局部的、情境化的默会知识——日用而难尽言其然即操作过程，更难言其所以然即背后的原理和机制——而获取这些知识的成本极高。而从启蒙运动和科学革命起——这二者实质就是一场宏大的知识内部化运动——人们开始将原本零散的知识系统地内部化即结构化和标准化，运用观察、假设、实验、归纳、数学化等方法建立了一套机制，将难以尽言其操作过程和更难言其原理机制的默会知识，尽可能地转化成可尽言其操作及其原理的明述知识，在此基础上涌现出编码化体系化的科学知识，其可流通、可验证、可批判、可发展、可跨时空积累，后人得以直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不必重复巨人的所有摸索，这降低了求知和应用的超级认知成本，促生了现代知识的爆炸式增长和技术的可持续进步。

反观当代某类循环蛇宫，既然提出所谓自搭话语大棚的目标，那理应与最前沿、最活跃、最具挑战性的思辨风暴进行高频、高成本的互动，但我们所见的是其选择性汲取，是屡朝之泼伪史论等污名化脏水，实质是主动与优质的外部互动源设置隔离电网，主动放弃或自绝于丰沛的智识矿藏，即互动成本F(c)始终很低，且是被主动降低；决不容许基于自由开放的内部化即问题化这一激烈的、创造性的化学反应过程自发产生，决不容忍必要的言论冗余在观念的天光墟上——华南地区天亮即散的露天市集——自由流通交易却务要穷极灭之，决不容忍自由的碰撞、试错和辩论，尽管那才真正导向消化吸收和重构外部知识，而只恩准在三道杠钦定的马奇诺防线里，朝其指定的靶点凿壁偷光，只为蛇自咬尾、自证其预订的所谓“厉害”性；这样捣鼓出的教义体系，也只能是无菌数字山顶洞里的蛇咬尾闭环游戏，而无法涌现出新功能集G，具有真竞争优势、真韧性、真生命力、真真正正生生不息的新范式。以诸多聪明人的头盖骨容量、脊梁骨密度、迷走神经张力、视网膜分辨率以及前庭觉灵敏度为代价，仅仅营役于唯上自嗨，关起门来自封山大王，龟缩在无菌数字山顶洞里自命独孤求败，出门惊觉山疙瘩里整出的那套基于强权恣睢的内部规矩，谁都不放眼里。真荒唐，够可悲，滑世界之大稽。

为免被嫌太情绪化，我重新表述一下。根据本原理，一个系统，倘若出于某种原因，主动压低与优质外部思想源的互动频率与成本，F(c)被强行箍制在阈值T之下，并严加控制于内部的知识整合过程，禁止其自由的、问题化的化学反应自然发生，那么该系统将无法涌现出具有竞争力的新功能集（G），最终会导向一种内卷、危脆且缺乏生命力的伪平衡态。

——2025.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