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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车厢的正中间，两边的座位上坐满了人。我捧着记事本，像是在准备什么滑稽的讲演。

左边六个人，有四个人带着一模一样的耳机。此刻他们全部都双手拿着手机，连手机摆放的角度都一样。右边六个人则整齐地把包抱在了自己的身前，双手交叉放在包上。他们中大部分人都微瞌着双眼，脑袋同步地随着地铁的节奏上下起伏。

纽约地铁陈旧的节奏从来就很难让人忽略。如果你仔细感受自己的脚底，甚至能在左右摇摆之间注意到每个轨道的接缝。

车厢变得拥挤又变得空荡，在这一来一去的人流中，我逮到了一个座位。随着我的坐下，我的视线也从俯视变到了仰视。我仰视着一个黑衣女人，她的头发紧紧的向后贴在她的头皮上。两只手上有六支戒指。白色的耳机线从她的口袋中伸出分化成了两只，咬住了她的耳朵。这年头用有线耳机的人不多了吧。她挪开了到了一个更好抓握保持平衡的地方。我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那个人，她也在用有线耳机。

地铁来到了一个大站，车厢马上又空旷了起来。她们都带着各自的耳机线下车了。不知道今天她们耳机线中传导的信号有没有让她们满意。

对面的座位并没有得到休息，它马上就迎来了下一个访客。这个女人的皮鞋很尖，她本人却显得有些疲惫。黑色裤子，白色上衣和大部分不愿意太高调的纽约人一样。她的双眼和双手都没有离开过手上那块发光的屏幕，直到和我在同一站下车时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