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 - 蘭香如故

最近我沉迷於看陸劇。任職高層的港女朋友知道後大為驚訝，因為Joybuy （英國版京東）代售的電器比Argos平一半，我也不買Joybuy，但竟然看陸劇!

其實不過是擇善而看罷了。何況我向來喜歡內地演員譚松韻，幾乎只要是她主演的作品，我都會一本初衷地追看。近日騰訊平台首播她主演的《蘭香如故》，這還是我第一次為了看一部劇而開通會員。不知不覺間竟越陷越深，天天苦等更新。看不到正片時，甚至要靠翻看預告片來解「劇毒」。

譚松韻的演技極為細膩，舉手投足間盡是古典風韻。演到悲情之處，從不呼天搶地、撕心裂肺，而是將所有痛楚斂於眼神與聲線之中，淒美至極。男主角劉學義，不知為何總讓我聯想起香港演員江華，但他的演技更勝一籌、青出於藍。在夫人面前，他是深情溫柔的依靠，切換回大爺氣場時，眼神又變得凌厲而霸氣。主角以外，此劇所有配角也極為出色。

由於中了劇毒，我上網看過原著禾晏山的小說《蘭香緣》，速看五分鐘，每章看兩句，內容情色得嘔吐。幸好導演及編劇把原著的超現實情色成份及狗血情節全部刪去。如果換成TVB 重拍，我想什麼亂倫，偷情，多妻場面全部放大，想起也嘔心。

不得不讚此劇的編劇及導演擁有頗高的美學及文化內涵。據說所有埸景是劇組美術風格更參考明代長卷《南都繁會圖》，融入江南的靈動與日常生活氣息，使畫面不只是精緻，更有人住過的質感。自然光，園林式的留白，寒天下的一點冬梅等令場景有一種像畫又像詩的氣韻。

景靚，人靚外，更有巧妙的過埸，由一個背着竹籃叫賣的小丫頭，後來成了捧着枇杷、柿子的姑娘，再後來已是扶腰的孕婦，鏡頭以人記時，便知數年已過。我又欣賞劇中以「活」來貫穿每一個角色，由女主到男主，丫鬟，每一個人的決擇，利益的衡量，都為了活。女主說：「有時候只是活著，就已拼盡全力。若想跨越出身，活得好一點，也許就要放棄良心，賭上性命。」

細想一下，當真如是，當沈家被滿門抄斬，林家和沈家的割席，退婚就是為了保林家，也是為了「活」。由上至下，皇上至百姓無一例外。我更喜歡此劇的戲中之戲，女主的時代的想法都由大戲抒發，以戲諷政，以戲論情，既適合劇情也適合現代，因為人生古今皆是一埸虛妄。

《羽仙記》訴說女性被束縛及夫為妻網之苦及無奈。《戲文說》道盡世道輪廻，最令我拍案叫絕是編劇以《潼關恨》來訴說女主和男主的道不同。男主效忠皇帝，在戰場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女主是沈家遺孤（男主此時並不知道）不信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也不願把皇權當成不能質疑的天理。她看過沈家的覆滅，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句「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

在天朝主義下，臣子怎樣活？在父權主義下，子女怎樣活？在夫權主義下，妻子又怎樣活？無數的規範與枷鎖，不過是上層者用來壓制他人的「法子」。君主、父親、丈夫，靠著壓在別人身上而安然活著。於是，有些人活得太輕易，有些人卻活得太艱難。

不要以為只有天朝主義下，人民生活才被壓下來，其實在西方的民主制度下，人民也是被壓的，不過被壓的對象不同，不公不義也是有的，不過深度及廣度不同。只是選票令當權者合法地弄權，那麼五年後，推倒再推另一黨上去吧，不要做夢，都是換人不換政，換湯不換藥。

送上《戲文說》 的詞：

戲文說

紅顏總是薄命

書生幾番多情

帝王身不由己

新詞添舊曲

幕落又幕起唯有那看客清醒

戲文說

相逢難逃別離

姻緣斷情難續

殷勤多是假意

人心道不明

初聽只當戲再聽已懂曲中意

唯留餘音婉轉訴不清是曲難散

是情難斷是命難算還是此心難安

引人嘆

（找不到《戲文說》 的歌，聽周深吧，周深把聲痴線的好！

（也送上最喜歡的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