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ianzhi Kuan Ong(王志寬)︱俄烏衝突爆發:戰爭正在重新定義能源、黃金與全球風險定價

王志寬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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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永遠可能出現下一次機會。前提是,我們還留在市場裡。

過去48小時,全球金融市場迅速進入了一個新的風險階段。

俄羅斯對烏克蘭展開軍事行動後,歐洲股市承壓,國際原油價格一度突破100美元,黃金、美元受到避險資金關注,股票、債券、外匯和大宗商品的波動同時上升。

很多投資者都在問:戰爭會持續多久?市場接下來會怎麼走?

但經歷過多個市場週期以後,我更關心另一個問題:這場衝突的風險,會沿著什麼路徑傳導到全球經濟和資本市場?

戰爭無法通過金融模型準確預測,但戰爭發生以後,資金如何流動、能源如何重新定價、通脹如何變化,卻可以持續觀察。

真正需要關注的,首先是能源

俄羅斯在全球能源市場中的地位,決定了這次衝突不會只停留在地緣政治層面。

尤其是歐洲,對俄羅斯能源供應存在較高依賴。

如果衝突持續,並進一步影響制裁、貿易和能源供應,那麼油價突破100美元本身並不是最值得關注的事情。

真正重要的是:如果高能源價格持續三個月、六個月,甚至更久,會發生什麼?

石油和天然氣並不是普通商品。

它們會進入運輸、製造、化工、農業以及居民生活成本,最終通過產業鏈進入大量商品和服務的價格。

於是,一條更值得警惕的風險鏈開始形成:戰爭 → 能源上漲 → 企業成本增加 → 通脹壓力上升 → 消費與增長承壓 → 貨幣政策更加困難。

美聯儲面對的問題更複雜了

去年年底,我曾經提出,2022年需要重點觀察三個變量:通脹、利率和美元。

現在還必須加入第四個變量——地緣政治與能源。

美國原本已經面臨較高的通脹壓力,美聯儲也正在準備進入加息週期。

但供給衝擊最棘手的地方在於:央行可以通過提高利率抑制需求,卻無法通過加息生產更多石油,也無法增加歐洲的天然氣供應。

如果能源價格繼續上漲,經濟增長可能受到影響,而通脹卻未必同步下降。

這會讓全球資產定價變得更加複雜。

不要只看第一層風險

2008年金融危機給我留下最深的經驗之一,就是:重大事件發生時,不要只看第一層影響。

當年的問題最初看起來是房地產,隨後卻通過證券化、銀行資產負債表、融資和衍生品關係,逐漸傳導至整個金融體系。

今天同樣如此。

第一層,是油價上漲、黃金走強、歐洲市場承壓;

第二層,是能源成本向企業利潤和居民消費傳導;

第三層,則可能進一步影響通脹、利率、匯率以及全球資本流動。

真正決定中長期投資結果的,往往不是新聞標題,而是新聞之後形成的風險傳導鏈。

黃金、原油和數字資產,都在接受重新定價

黃金再次受到關注並不意外。

它的意義不是「發生戰爭就一定上漲」,而是在某些風險環境下,它與股票、信用資產的驅動因素並不完全相同。

真正的分散,不是簡單持有很多資產,而是持有由不同風險因素驅動的資產。

相比黃金,我目前更加關注原油,因為它能夠直接影響實體經濟和通脹。

數字資產也值得觀察。

很多人把比特幣稱為「數字黃金」,但真正遇到全球性風險事件以後,我們應該觀察實際市場行為,而不是概念。

如果它持續與科技股等風險資產表現出較高同步性,那麼至少在當前市場環境中,我們就需要重新理解它的風險屬性。

資產是什麼,不應該由故事定義,而應該由真實數據定義。

量化投資無法預測戰爭,但可以識別變化

量化模型不可能知道所有事情。

戰爭、自然災害、政策變化和突發事件,都可能超出歷史樣本。

所以量化投資真正的價值,不是提前告訴我們戰爭什麼時候發生,而是在未知事件出現以後,幫助我們更快判斷:

市場波動是否發生改變?資產相關性是否正在上升?資金是否開始轉向美元和黃金?能源價格是否正在推動通脹預期?

我們無法消除未知,但可以通過數據、倉位和風險控制,降低未知帶來的破壞。

我從1999年進入資產管理行業,經歷過科技泡沫、2008年金融危機、歐洲債務危機和2020年的疫情衝擊。

這些經歷讓我越來越少使用「市場一定會怎樣」這樣的判斷。

因為真正成熟的投資,不是每一次都預測正確,而是預測錯誤以後,仍然擁有繼續參與市場的能力。

戰爭什麼時候結束,我無法判斷。

油價最終會到哪裡,我同樣不會給出一個確定答案。

但當能源、通脹、利率和地緣政治風險同時上升時,投資者首先需要考慮的,或許已經不是如何獲得最高收益。

而是:

如果市場走向與預期完全不同,我的投資組合是否仍然能夠生存?

市場永遠可能出現下一次機會。

前提是,我們還留在市場裡。

—— Adrianzhi Kuan Ong(王志寬)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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