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神，但我相信贝多芬

2017年5月6日，我在北京参加橄榄古典音乐举办的线下艺术沙龙，这个贝多芬的小摆件，就是当时随门票赠送的（当时还有一盒茶，包装上印有“古典缪斯/乔治·桑/复方玫瑰茶“的字样。

在随后的大半年里，我一直把它放在盒子里，并没有摆出来，因为当时我还从事影视美术行业，每次工作都随剧组到不同地方，行李能少就少，像毫无实际用途的摆件是肯定不带的。

2018年，我成为了北京上苑艺术馆的驻馆诗人，艺术馆给每位驻留的艺术家提供工作室和住宿。于是，我就有稍微稳定一点的时期。这个贝多芬的小摆件，就是在那时，被我第一次摆出来。

我记得我把它放到窗前的桌面上，心里想的是，就由你来陪着我创作吧。

从那时起，这个摆件就不仅仅是摆件，它真的成了贝多芬的一部分。而贝多芬一直是我心里排在第一位的音乐家，甚至超越了音乐家的意义。

瓦格纳说：我只相信神与贝多芬。而我说：我不相信（宗教意义上的）神，但我相信贝多芬。

可是，已经想不起来我和贝多芬是怎样相遇的了。仅有的一些早期记忆，比如，初次到北京找工作失败时，我的随身听里播放的磁带，就是我从电台古典音乐节目里录下来的贝多芬小提琴协奏曲。我记得那个地下室，我记得旋律是怎样回荡在那里。

那些不见光的地下室，往往也意味着生活中的某些艰难（尽管也会有快乐），我记得我住过一个地下室，邻居是一家三口，我能听到孩子的声音，还有放菜下锅的那种爆油声、炒菜声。而我则是在饭店吃了饭就回到地下室呆着，除了看书就是听古典音乐。在那些不见光的地下室，贝多芬的音乐就是光。

不仅仅在地下室，在整个人生中都是。可惜的是，我并不常待在北上广深这样的大城市，因此听现场音乐会的机会也比较少。听古典将近20年，听过的音乐会也不到50场。在如今垂手可得各种录音的时代，每一场现场音乐会都弥足珍贵。我听过的贝多芬现场包括几部钢琴奏鸣曲、小提琴奏鸣曲、弦乐四重奏；第一、五、七号交响曲。至今还没听过贝九的现场，是我的一大遗憾。

而这个小摆件，就像是这些断断续续的经历与念想显化出来的实体。它把那些音符与经历连接起来，不仅仅是我的经历，似乎还包括贝多芬的经历。但凡生活中遭遇什么不顺，似乎贝多芬就通过他的音乐，以及这个小摆件提醒着我，是，或许在那些当下，身心都很难受，你看，连贝多芬这样的人，也曾在《海利根施塔特遗嘱》里写下近乎告别的话。那时他的听力越来越糟糕，一个以音乐为生命的人，命运却要从根源处摧毁他……某些瞬间，或许就像现在这个塑像那样，他微微抬头，望着上方，那是天空的方向，可能那也是神性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