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啊 （4）

我是Aris，這是一個真實改編的故事。為保護當事人隱私，細節略有調整。

【角色】2010年
On｜主角，年輕男性，有女友
On1｜On的朋友，介紹人
On2｜當晚認識的男性

On是被朋友On1拖來的。

On1說的原話是：「你最近怪怪的，去找Aris談談。」

On走進工作室，在沙發上坐下來。不是那種垂頭喪氣的坐法，比較像是有話要說、但還沒理清楚從哪裡開口的樣子。我倒了茶，沒問什麼，等他說。

沉默了大概三分鐘，他開口。

On我跟一個男生發生關係了。

Aris然後？

On然後他不見了。

我點頭，等他繼續。

那天是居酒屋聚餐，On1介紹On2認識。兩個人話聊得來，喝得有點醉。後來On2說送他回家，一路走著走著，就到了On的房間。

他停了一下。

On我沒有拒絕。他也沒有勉強。就是從接吻到⋯⋯你知道。

Aris聽起來挺好的。

On對啊，挺好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反而有點悶。

隔天早上醒來，On2已經走了。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條。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把紙條的照片翻給我看。

紙條上寫著：「昨晚很愉快，好大啊！」

我當時正在喝咖啡，看完差一點噴出來。

Aris他有留聯絡方式嗎？

On沒有。

Aris那真的很吃虧。

On我也沒有吃虧，唉喔！反正我們都沒有吃虧啦。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完，臉色又沉下來一點。

On就是……我搞不懂。我有女朋友。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對男生有感覺。那天晚上，那個感覺是真的。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頓了一下，又說。

On但我也沒有很不舒服。就是⋯⋯很奇怪。明明發生了這種事，我卻沒有很想逃。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眼睛看著茶杯，像是在跟茶杯說，不是在跟我說。

我沒有接話。這種問題，不是我能幫他回答的，也不該由我來定義。有些事情，說清楚了反而壞事。

On而且他就這樣不見了。

這才是真正讓他坐不住的那句話。

On我真的不知道那晚算什麼。

Aris算什麼！你也不吃虧啊！不是嗎？

他看了我一眼，臉紅紅的，又笑了，有點不好意思。

他起身，說謝謝，走了。

他只來過這一次。

大約半年後，我在市場買東西，菜籃裡還放著半條魚，突然有人從後面叫我。我轉身，腦子裡快速翻人——對方站在那裡笑，我愣了兩秒，沒認出來。

On記得我嗎？

Aris嗯⋯⋯如何？

他沒有在意我沒認出他，反而笑得更開。

On我已經訂婚了。

Aris恭喜喔。

就這樣。他笑了笑，走了。

那張紙條的照片，我偶爾還是會想起來。

好大啊。

On2倒是寫得很真誠。只是少留個電話。

不過現在想想，沒留，才是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