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生

“生日快乐！”

外婆拉着我，边说边拿出两百块钱塞在手心里，说是给我买蛋糕吃。我稍稍愣了一下，从小就和她并不亲，这日子应该是我妈提的，外婆应该没记过。不过，我妈之前也没记过也没过过就是了。生，我从没有为此庆幸过，就这样想着，尴尬地收下了钱。

我一直不愿来医院这样的场所，有太多消毒水的气味，外婆在这里躺了几个月了，从年前到现在一直在接受化疗，一直是我妈在照顾她。这次叫我回来，是怕她撑不了多久了，切去了大部份的胃，只能喂下去流食，都没敢对她说真实病情。

活一天少一天了，这些天一起来陪着吧，我妈跟我在病房外说着，我忍不住埋怨一句，妈，真的需要你做这么多吗？

她白了我一眼，回了病房。

我妈认了两个母亲，一个生了她，一个养了她，因此我有两个外婆，这个医院里躺着的是养母。我知道她们都没对她好过，我妈爱喝点酒，一喝多就会抱着我痛哭，反复地说那些苦日子。我的膝盖一直不太好，阴雨天会疼，每当说起这个，我妈就会觉得愧对我，说结婚头几年里她总和我爸吵架，每次气不过她就拖着还很年幼的我一路走回娘家，一定是走了太多路落下的。但我好像从没问过，她回的是哪个娘家。

外婆嚷嚷着要回家，心疼每天住院花钱如流水。可是，外公走后老房子就没法住人了，几个舅舅又离得远，我们家又多不出一间房间来。就安心在医院待着吧，我们都会来陪你的，就这么安抚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工作如何，有对象没，我实在不好回这些，也不知道怎么哄老人，倒是我妈不讲面子，呛了一句，她是混得不好才愿意回来的。

过完今天就三十了吧。

没事儿，还年轻。